綜藝節(jié)目，她看著看著就困了。迷迷糊糊中，手機響了。
是裴時嶼的號碼。
她接起來，聽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嫂子嗎？時嶼哥喝多了，你能來接他一下嗎？”
舒冉一下子清醒了。
她問了地址，換了件衣服就出門了。打車到會所門口的時候，正看到幾個人架著裴時嶼從里面出來。他看起來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還保持著一絲清明。
看到舒冉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來接你?！笔嫒綇乃笥咽掷锝舆^他，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怎么喝這么多？”
旁邊一個她不太熟悉的男人笑了一聲：“時嶼哥今天心情不好，一個人悶著喝了好幾杯白的。嫂子你來了就好了，我們先走了?！?br>幾個人識趣地散了。
舒冉扶著裴時嶼站在會所門口等車。夜風吹過來，裴時嶼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舒冉趕緊摟住他的腰。
“站好站好，”她小聲嘟囔，“你好重?！?br>裴時嶼低頭看著她。
她的頭頂剛好到他的下巴。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衛(wèi)衣，頭發(fā)披散著，素著一張臉，和會所里那些光鮮亮麗的女人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的手環(huán)在他的腰上，溫熱的，很用力，像是怕他摔倒。
“冉冉。”他叫她。
“嗯？”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舒冉抬頭看他，覺得他問的問題很奇怪：“因為你是我老公啊?！?br>老公。
裴時嶼在心里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咀嚼著，越嚼越苦。
車來了。舒冉把他塞進后座，自己跟著坐進去。一路上裴時嶼都沒怎么說話，只是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眉頭微微皺著。
回到別墅，舒冉扶著他上樓，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去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給他擦臉。毛巾擦過額頭、臉頰、脖子，動作很輕很細致。
“你有沒有胃不舒服？要不要喝點蜂蜜水？”
裴時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舒冉當他默認了，轉(zhuǎn)身要去廚房，卻被一把拉住了手腕。
她回頭。
裴時嶼的眼睛在昏黃的床頭燈下顯得很深，里面翻涌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冉冉?！?br>“嗯？”
“如果我對你不好，”他的聲音很啞，“你還會這么對我嗎？”
舒冉歪著頭想了一下。
“你對我很好啊?！?br>“如果……不是真的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
舒冉眨了一下眼睛。那個眨眼的動作太快了，快到裴時嶼來不及捕捉其中的含義。
“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變成真的就好了?！彼α艘幌拢咽謴乃掷锍槌鰜?，“我去給你泡蜂蜜水。”
她轉(zhuǎn)身走出了臥室。
裴時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酒精在血液里翻涌，腦子昏昏沉沉的，但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他完了。
他親手設了一個局，把獵物趕進了陷阱，然后自己跳了進去。
舒冉在廚房里泡蜂蜜水。
她站在水池邊，看著杯子里淡**的液體慢慢變得清澈。廚房沒有開大燈，只有抽油煙機的小燈亮著，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經(jīng)歷“幸?；橐觥钡钠拮?。
她的手穩(wěn)穩(wěn)地端著杯子，眼神落在窗外黑色的夜幕里。窗外什么都沒有，只有遠山模糊的輪廓。
水燒開的聲音響起，咕嚕咕嚕的。舒冉?jīng)]有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關了火，端著蜂蜜水走上了樓。
顧衍約裴時嶼喝酒。
地點選在他們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館，包間在最里面的位置，隔音極好，說什么外面都聽不見。
顧衍是裴時嶼的發(fā)小，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又一起出國讀書，回國后各自接了家里的生意。顧衍做的是醫(yī)療，跟裴家的業(yè)務沒什么交集，所以他是裴時嶼為數(shù)不多可以放心說話的人。
“說吧，”顧衍給他倒了杯酒，“最近怎么回事？周姨跟我媽說你最近不太對勁?！?br>裴時嶼端起酒杯，沒喝，只是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膜。
“舒冉失憶了?！?br>“我知道。不是出院了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