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奇。"我低頭喝水，"認識你這么多年，還沒見過他真人。"
馬蓉笑了。
"明天就見著了，一個大悶蛋，沒什么好看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又把MP3拿出來。
把三百多條語音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找到一條錄于五年前冬天的。
"小雪，今天下了好大的雪，我在海邊看雪，突然特別想你。等開春了我就去找你，帶你來看海。"
等開春了我就去找你。
他沒來。
開春之后一個月，他的賬號注銷了。
我把播放器放在枕邊，閉上眼。
明天下午，見分曉。
09
第三天上午，馬蓉比前兩天都忙。
一會兒拖地，一會兒擦窗戶，一會兒換了身衣服又覺得不行，跑回臥室重新?lián)Q。
"你至于嗎？"我坐在客廳看著她。
"難得你來，他又剛好出差回來，得體面點。"她系著圍裙在廚房忙活，"我買了活蝦，晚上做椒鹽蝦給你吃。"
我沒接話。
十一點半，馬蓉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快步走到陽臺接了。
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玻璃門我還是聽見了幾句。
"你幾點到？三點？好，我去接你。"
她掛了電話回來，沖我笑。
"他說三點到。行了，你先歇會兒，下午一起去接他。"
"我想去。"
"去什么？在家等著就行，他開車回來。"
"我在家悶了兩天了，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馬蓉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也行，那到時候一塊兒去。"
下午兩點半，馬蓉開車帶著我和小桐出了門。
小宇發(fā)燒，留在鄰居家被照看。
路上我一直在想，等一下看見那張臉的時候，我該怎么辦。
什么表情？說什么話？
還是什么都不做？
"今天怎么了？話這么少。"馬蓉扭頭瞥我。
"有點累。"
"到了就好了，他經(jīng)常給人接風(fēng)，酒量不錯，晚上別跟他拼酒。"馬蓉笑了一聲。
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馬蓉看了眼時間。
"他說先回家放行李，應(yīng)該快到了。"
我解開安全帶，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MP3。
出門前我隨手揣上了。
三點零三分，一輛黑色轎車拐進小區(qū)。
馬蓉揮了揮手。
車停了，駕駛座的門打開了。
一個男人下了車。
一米八出頭。深灰襯衫。短發(fā)。方下巴。
他走到我們面前，沖馬蓉點了下頭，然后轉(zhuǎn)向我。
"你好，我是張凱，聽蓉蓉經(jīng)常提起你。"
他伸出右手。
我沒接。
我盯著他的臉，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不是巧合。
全家福里看不清的那個輪廓，論壇主頁上那張逆光的側(cè)臉。
同一個人。
我手里的MP3硬邦邦地硌著掌心。
"婷……雪兒？"馬蓉推了我一把，"怎么了？傻了？"
張凱收回手，皺了下眉頭。
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平，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一絲認出我的表情。
當(dāng)然沒有。
他沒見過我的臉。
他見過的那張臉，是馬蓉發(fā)給他的。
是我的照片。
我的照片。
"你好。"我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跟他握了一下，松開。
"路上辛苦了。"馬蓉挽住張凱的胳膊，"雪兒大老遠來的，你晚上好好露一手。"
張凱點頭，提了行李箱往樓里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腳像灌了鉛。
馬蓉回頭沖我喊。
"愣著干嘛，走啊！"
我跟了上去。
手上全是汗。
10
晚飯桌上氣氛很熱鬧。
張凱話不多，但廚藝確實好。椒鹽蝦、蒜蓉扇貝、清蒸石斑，每道菜賣相味道都沒得挑。
"嘗嘗，這是他的拿手菜。"馬蓉給我夾了塊魚。
"好吃。"我說。
張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吃飯，偶爾給小桐碗里夾菜。
我低著頭扒飯，眼睛一直在觀察他。
他用左手拿筷子。
"凱風(fēng)"在語音里說過他是左撇子。
他吃蝦的時候先把蝦頭擰掉，從第三節(jié)殼開始剝。
"凱風(fēng)"在語音里說過他剝蝦有自己的順序。
他喝水只喝溫水，不碰冰的。
"凱風(fēng)"說過他腸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