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時候，顧行舟手里拿著那本紅彤彤的結婚證，低頭看了很久，然后抬頭看著我：“去哪？”
“你家。”
“我家？”
“對。以后那就是咱家了。”
他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轉身往出租樓的方向走。
我跟著他，高跟鞋早就甩掉了，赤著腳踩在滾燙的柏油路上，腳底板疼得發(fā)麻，但我咬著牙沒吭聲。
這一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穿過三條巷子，繞過兩個垃圾桶，終于到了一棟灰撲撲的樓前。樓梯間里堆滿了雜物，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發(fā)黃的磚。
爬上六樓，他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停下，掏出鑰匙***，轉了兩圈才把門打開。
房間不大，最多二十平米。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破衣柜，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子。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嗚嗚作響。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床底下塞滿了東西。
一堆文件盒，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我蹲下去隨手抽出一個，打開一看，愣住了。
房產證。
土地證。
基金會股權登記書。
我翻了好幾張，每一張上面的名字都是同一個人——顧行舟。
我回頭看靠在門框上啃饅頭的男人：“這什么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那是我從雜志上撕下來的?！?br>“雜志會印房產證？”
“假的?！?br>我盯著他，他盯著我，空氣突然安靜。
窗外傳來一聲汽笛，遠處城市中心的高樓上，**頂級公司的LOGO正在緩緩旋轉。那個LOGO我認識——顧氏集團，京城第一豪門，市值幾千億的龐然大物。
而那個集團的太子爺，聽說十年前就跟家族鬧翻了，一直沒回來。
我盯著顧行舟的側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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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不談愛
我們坐在床沿上，中間隔著兩個房產證盒子。
顧行舟從紙箱里翻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我擰開蓋子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這才感覺渾身的血慢慢從臉上退回了該待的地方。
“這些東西……”我指著床底下的紙箱，“到底怎么來的？”
他靠在床頭，很隨意地掃了一眼那堆東西，像是在看一堆廢紙：“以前替別人打工攢的?！?br>“你以前做什么的？”
“給大公司做金融咨詢?！彼f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后來老板跑了，公司倒了，我沒拿到錢，就只能拿這些東西抵工資?！?br>“抵工資？”我提高了音量，“你老板是用幾個億的房產抵工資？”
“假的?！彼貜土艘槐椋岸际歉叻碌?，拿去騙貸款的?！?br>我盯著他的臉，試圖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伤谋砬楸人€平靜，眼睛直視著我，沒有任何躲閃。
我信了三分，剩下七分是自己騙自己——因為除了信，我也沒別的選擇。總不能剛領證就去查老公是不是在**吧？
“行，”我把礦泉水瓶擰上，“今天的事我當沒看見。我們之間得約法三章?！?br>“說。”
“第一，我住這里，但不干涉你的私生活。第二，你有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提前告訴我，我好跑路。第三——”
我頓了頓，看向他的眼睛：“三個月后離婚，互不干涉。你要是敢透露我的下落，或者在外面亂說我們的事，我不會放過你?！?br>他聽完這三個條件，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很淺，只是嘴唇彎了一下，但眼底的光讓我突然有點慌。
“你放心，”他說，“我沒興趣摻和別人的事?！?br>“那就好?！?br>我站起來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出租屋，感覺腦仁開始疼了。一個二十平米的小單間，一張床，一個衛(wèi)生間小得轉不開身，墻上貼著八十年代的報紙，窗戶的玻璃缺了一角，用塑料布糊著。
“我睡哪？”
“床?！?br>“你呢？”
“地上?！?br>他說完就從衣柜里扯出一床薄被，鋪在床邊的地上，動作利落得像做過無數次。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躺到了床上。
床板硬得很，枕頭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不算好聞，但也不討厭。
燈關了，房間陷入黑暗。
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聽到樓下傳來狗叫聲，遠處有車聲，還有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