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江序從后門走進來，手里提著兩杯咖啡。
他把一杯放在我桌上。
“美式，無糖?！?br>全班安靜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
“猜的?！彼谖遗赃呑?，“你這個性格，肯定不喝甜的?！?br>我看了他一眼，把咖啡推到一邊。
“上課喝什么咖啡?！?br>“模擬考前提神?！?br>“我不需要提神?！?br>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我：“蘇念，你就不能對我態(tài)度好一點？”
“考進年級前五十，我就對你態(tài)度好一點。”
“你這是**裸的成績歧視。”
“你可以理解為激勵。”
他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模擬考開始了。
兩個小時后，卷子收上去。
王老師當天就改完了試卷。
他站在***，手里拿著成績單，表情很微妙。
“這次模擬考，年級第一，蘇念，總分723?！?br>教室里一片抽氣聲。
滿分750。
“年級第二，和第一差了……”王老師頓了一下，“差了61分?！?br>鴉雀無聲。
“另外，有一件事要說。蘇念同學的數(shù)學卷，滿分。最后那道壓軸題，全年級只有她一個人做出來了。”
陳依依死死盯著桌面。
林曉曉在后面瘋狂給我豎大拇指。
王老師放下成績單：“蘇念，你來說說你的學習方法？”
“沒什么方法。”
“謙虛了吧？”
“真沒有?！蔽艺酒饋?，“就是別人刷手機的時間，我在做題。別人談戀愛的時間——”
我頓了一下。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江序。
“……我也在做題。”
江序靠在椅子上，無辜地攤了攤手。
王老師咳了一聲：“行了，坐下吧。”
下課后，陳依依收拾書包，起身走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我桌上的咖啡。
褐色的液體灑了一桌，浸濕了我的草稿紙。
“哎呀，不好意思?！彼嬷欤Z氣一點都不好意思，“手滑了?！?br>我看著被泡爛的草稿紙。
那上面是我解了兩個小時的競賽題。
我沒說話。
江序站了起來。
“陳依依?！?br>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你說你手滑，行。那你現(xiàn)在，把草稿紙上的內(nèi)容，一個字一個字地抄回來。”
陳依依臉色白了一瞬：“江序，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看得懂嗎？”
“什么？”
“那上面的題，你看得懂嗎？”
陳依依沒說話。
“你看不懂。”江序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我桌上濕掉的地方，“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你毀掉的是什么?！?br>他轉(zhuǎn)向我：“走，我請你吃飯，順便把題重新寫一遍?！?br>我收起被泡壞的草稿紙，站起來。
經(jīng)過陳依依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秒。
“那道題的解法，全省能寫出來的不超過二十個人。”
“你毀掉它，不會讓你變聰明?！?br>我走了。
身后安靜了很久。

周五晚上，我跟著江序去了他家。
說是家，更像一座小型莊園。
門口兩排銀杏樹，車道繞了一個弧形，盡頭是一棟三層的白色建筑。
我在門口站了三秒。
“怎么了？”江序回頭看我。
“沒什么。在算這房子的面積?！?br>“……你的關(guān)注點很獨特?！?br>門開了，林婉清穿著一件居家的針織衫，笑容滿面地走出來。
“蘇念來了！快進來，阿姨燉了湯?！?br>客廳里已經(jīng)擺好了一桌菜。
坐在沙發(fā)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戴一副金絲眼鏡，周身上下都是生意人的氣場。
江遠明。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林婉清拉著我坐下：“**，這就是蘇念。我跟你說過的，年級第一?！?br>江遠明放下手里的茶杯：“年級第一？”
“對?！?br>他看著我：“哪個學校？”
“一中?！?br>“一中年級多少人？”
“一千二百人?！?br>“父母做什么的？”
我頓了一下。
“我媽去世了。我爸在一家小公司上班?！?br>客廳里的氣氛變了。
江遠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蘇念是吧。你應該知道，江序是獨生子。我們家的條件你也看到了。”
林婉清皺眉：“**——”
“我說兩句?！彼执驍嗨粗?，“你學習好，我承認。但學習好和過日子是兩碼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