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備好了。
一直沒用。
今天，我提起筆。
蘸了墨。
寫下第一個字。
“蘅蕪。”
有人敲門。
是趙叔。
“夫人，邊關來信?！?br>我放下筆，打開門，接過信。
信封上是芷蘭的字跡。
拆開。
只有一行字——
“姐姐，快離開將軍府。他不是你能靠的人?！?br>信紙的角落，有一滴干涸的血跡。
我把信攥緊。
芷蘭在寧王府過得不好，這件事我早有察覺。
每次她來信，字里行間都是“一切安好”。
可太安好了。
安好到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寫的。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破綻。
我把信折好，收進袖子里。
和離書暫時擱下了。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謝臨淵雖然不愛我。
但將軍府是目前唯一能讓我調查芷蘭處境的跳板。
寧王權勢滔天，朝中無人敢惹。
一個和離歸家的棄婦，連王府的門都摸不到。
我必須留下。
再忍一忍。
門外傳來謝臨淵的聲音。
“陸姑**飯菜怎么還沒送？讓廚房快些！”
丫鬟小跑著應聲：“是！”
我把和離書壓回**底下。
好。
再忍一忍。
晚膳時分，我照常去飯廳。
謝臨淵破天荒地也在。
不過不是來陪我吃飯的。
是陪陸姑娘。
她坐在他右手邊，小心翼翼地夾菜。
我坐在左手邊。
三個人，一張桌。
氣氛詭異至極。
陸姑娘偷偷看了我好幾眼。
我沒看她。
“臨淵，明日是***的忌日。祭品我已經備好了，還是老規(guī)矩，辰時出發(fā)?！?br>我平靜地說。
謝臨淵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他每年都很在意母親的忌日。
八年來，這是唯一一件他允許我參與的事。
“知道了?！?br>他的語氣比平時好了一點點。
也就一點點。
陸姑娘在旁邊輕聲說：“將軍，我也想去。”
我看了她一眼。
謝臨淵沉默了一息。
“不合適。”
陸姑娘咬了咬唇，沒再說話。
我繼續(xù)低頭吃飯。
至少在***這件事上，他還有底線。
第二天辰時，我們出了城，去北山的墓地。
卻在山腳遇到了我不想見的人。
沈家的馬車停在路邊。
我父親沈庭柏掀開車簾，看見我，皺了皺眉。
“蘅蕪？你怎么來了？”
謝臨淵騎馬在前，冷聲道：“她是我妻子。來祭拜婆母，有何不妥？”
他這話聽著是在替我說話。
可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讓外人覺得將軍府不體面。
父親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開。
“臨淵，改日來家里坐坐。你岳母念叨你許久了?！?br>他對謝臨淵的態(tài)度，比對我好十倍。
從小就是這樣。
沈家有兩個女兒，芷蘭是眾人眼中的明珠，而我是明珠旁邊那顆多余的石子。
“父親來北山做什么？”我問。
“給你祖父掃墓?！备赣H說完，放下車簾，馬車便駛遠了。
連一句“路上小心”都沒有。
謝臨淵看著馬車走遠，忽然說了句：“你父親不太在意你?！?br>我沒接話。
“從前我以為是錯覺。”他繼續(xù)說，語氣里有一絲不解。
“習慣了?！?br>我翻身下馬，提著祭籃往山上走。
他跟在后面，破天荒地沒有催我。
到了墓前，我擺好貢品，點了香。
他跪下磕頭。
我在旁邊跪著，替他燒紙錢。
“娘?！?br>他的聲音忽然啞了。
“兒子不孝。八年了，還沒能讓您抱上孫子?！?br>我的手一抖，紙錢差點撒了。
他偏頭看我。
“怎么，心虛？”
我低下頭：“是我的錯。”
他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八年無子，在這個時代，足夠休妻了。
他沒提，不是念舊情，是因為***臨終前囑咐過——“善待妻子”。
他守的是母親的遺言，不是我。
下山的路上，我遠遠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岔路口。
那人穿著玄色斗篷，看不清臉。
謝臨淵瞇起眼，手按上了腰間的刀。
“誰？”
那人沒動。
等我們走近了，他才掀開兜帽。
是個中年男人，面容儒雅，眼睛卻銳利得不像讀書人。
“謝將軍?！?br>他抱拳行禮。
“在下楚門掌事白鶴。奉我家主人之命，送一樣東西給……沈夫人?！?br>我？
謝臨淵擋在我身前。
“你家主人是誰？”
白鶴笑了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