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一長串私家車，一路鳴笛，往墓地去。
送完下葬，返程時已經(jīng)夜里十一點多，月亮被烏云遮住，路上沒有燈，只有我的車燈光柱，照著空蕩蕩的路。光柱里，飄著細碎的黑影，像灰塵，又像無數(shù)只眼睛。
我不敢開快，眼睛盯著前路，不敢瞟后視鏡。
可越是不敢看，心里越是*，后脖頸一陣陣發(fā)緊，像有一根冰冷的發(fā)絲，輕輕掃過我的皮膚?？傆X得后排有動靜，有眼睛，在盯著我的后腦勺，視線帶著寒氣，一點點滲進我的頭骨里。
干我們這行的，都有這個毛病，越怕什么，越忍不住去看。一看，就再也收不回目光。
我握著方向盤，余光一點點往車內(nèi)后視鏡挪。
后視鏡里，后排空空的，***已經(jīng)抬走了，只有黑色的座椅，空蕩蕩的，罩著一層淡淡的陰氣。
我松了口氣，自嘲自己太敏感，天天跟死人打交道，還自己嚇自己。
就在我把目光收回來的瞬間，后視鏡里，一張臉，猛地貼了上來。
不是慢慢出現(xiàn)，是直接貼在鏡子內(nèi)側(cè)，鼻尖幾乎要頂穿鏡面。
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臉色慘白發(fā)青，額頭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翻卷，血已經(jīng)凝固成黑紅色，順著臉頰往下流，在下巴上掛著血絲。眼睛睜得滾圓，瞳孔散大，眼白全是血絲，死死盯著我，一眨不眨。
我嚇得猛地踩剎車，車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橡膠燒焦的味道瞬間充滿車廂，車身晃了幾下，停在了路中間。
我大口喘著氣，渾身冷汗，手腳冰涼，渾身肌肉僵得動彈不得，緩緩轉(zhuǎn)過頭，往后排看。
后排什么都沒有，空無一人，座椅干干凈凈，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晌铱吹们迩宄?，座椅正中間，有一個淺淺的人形印子，像是有人剛坐過，還留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我罵了自己一句，疑神疑鬼，肯定是剛才送葬的時候，看逝者的遺像看多了，出現(xiàn)了幻覺。
我重新發(fā)動車，繼續(xù)往回開，這一次，我死死盯著前路，絕不再看后視鏡。
可沒過五分鐘，我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不是冷風，是有人對著我的脖子，輕輕、緩緩地吹氣，氣息冰冷，帶著一股血腥味和土腥味。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握著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