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吃我們?nèi)甑娘?，穿我們?nèi)甑囊?，那不要錢的？"
"要錢。"我點頭。"算算賬。三年伙食費，按村里的行情，每人每年三兩銀子。三口人三年，二十七兩。再算我娘給你們家洗了三年衣服、做了三年飯、喂了三年雞鴨。我給你們家種了三年地、劈了三年柴。按長工的價錢，每人每年五兩，兩個人三年，三十兩。"
我掰著手指頭。
"二十七減三十，你們還欠我們?nèi)齼摄y子。"
堂屋里有人笑出了聲。
沈德厚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周伯咳嗽了一聲，拍了拍桌子。
"行了。這樣吧，銀子的事說不清楚，就各退一步。家產(chǎn)對半分——五畝水田、兩畝旱田歸長安這邊。另外再補十兩銀子的安家費。"
沈德厚深吸一口氣。
"五畝水田？那我家怎么活？"
"你家有十七畝良田，三間磚房，糧倉里存著一百多斤糧食。"周伯的聲音不緊不慢。"德厚，做人留一線。這是你親弟弟的孩子。"
沈德厚咬著牙，不說話。
最后，他同意了。
但條件是——給我們的房子是村東頭那間快塌了的土坯屋。
五畝田，給的是最偏最薄的那幾塊。
十兩銀子，拖了三天才給，全是磨得看不清字的碎銅板。
我一樣一樣接了。
沒爭，沒吵。
搬家那天，王氏站在門口看熱鬧，聲音大得全村都聽得見。
"可憐喲，分了家連間好房子都沒有。我看不出三個月，就得上門來借糧。"
沈文昌跟著起哄，嘿嘿笑著。
"堂哥，到時候你來借糧，記得叫聲好哥哥，我就賞你一碗。"
我背著包袱，牽著小芷，扶著我娘，走在出村的小路上。
沒回頭。
到了那間破屋前面，小芷扯了扯我的袖子。
"哥，這房子好破。"
屋頂缺了一角，門板裂了條縫，墻根長著青苔。
我蹲下來，看著她。
"破不怕，哥能修。"
我站起來，看著屋后那片荒了半年的薄田。
這個時節(jié)，還來得及種一茬秋糧。
來得及。
一切都來得及。
第三章
搬來第一天，修屋頂。
這具身體雖然瘦弱，但干活的記憶還在。
我從河邊撿了石頭壘墻根，砍了樹枝搭屋架，和了黃泥糊縫隙。
小芷幫我遞東西，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