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住正好?！?br>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好像我那個小小的房間，早就被她預(yù)定了。
陳浩也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了頭，眼神掃過我們家的每一個人。
那感覺，不像是在請求借住，倒像是在考察一個即將入住的酒店。
我看到我**嘴唇動了動。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為難。
我知道她。
她心軟，一輩子都在為“親戚”、“情面”這些東西所累。
拒絕的話，在她嘴里打著轉(zhuǎn)，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甚至拿起筷子，似乎想夾口菜，來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
“行……”
一個微弱的音節(jié)，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爸爸，有了動作。
他沒有看舅舅，也沒有看我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個盛著白酒的小杯子上。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慢慢地，穩(wěn)穩(wěn)地，將酒杯端了起來。
然后，又慢慢地，穩(wěn)穩(wěn)地，放回了桌上。
他做完這個動作，才抬起頭。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他說：
“你忘了當年佳佳的中考了？”
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
我**身體猛地一震。
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慘白。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痛苦、悔恨、屈辱和滔天怒火的白色。
她握著筷子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佳佳……的中考……”
她喃喃自語，像是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舅舅和舅**臉色也變了。
“**，你……你提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干什么？”
“陳芝麻爛谷子？”
我媽突然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舅舅。
她的聲音不再是猶豫和為難，而是尖銳，凄厲。
“在你眼里，那是我女兒一輩子的前途，就是一句陳芝麻爛谷子？！”
“啪！”
一聲巨響。
我媽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餐桌上。
桌上的盤子、碗、酒杯，全都跳了起來，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呐鲎猜暋?br>一碗湯灑了出來，滾燙的湯汁順著桌沿流下，滴落在地。
“王建軍！”
她指著我舅舅的名字，一字一頓地吼道。
“你還有臉來我家！你還有臉提你兒子的前途！”
“你給我滾！”
“現(xiàn)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的老婆兒子，從我家滾出去！”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滑落。
那不是軟弱的淚，是憤怒的、帶著血與火的淚。
“我告訴你們！”
“趁早死了這條心！”
“別說住三年，就算是在我家門口站一秒鐘，我都嫌臟！”
“滾！”
“趕緊給我走！”
03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媽粗重的喘息聲，和我心臟狂跳的聲音。
舅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他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姐，你……你這是干什么？瘋了？”
“我瘋了？”
我媽凄厲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全是淚。
“我是瘋了！我當年就是瘋了才會信了你的鬼話！我就是瘋了才會以為你是我親弟弟！”
“你……”
舅舅被噎得說不出話。
舅媽反應(yīng)過來，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尖著嗓子喊道。
“你這人怎么說話呢？我們好心好意來報喜，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不就是借住一下嗎？至于嗎？你家房子是金子做的？”
“我們家房子不是金子做的！”
我**目光轉(zhuǎn)向她，像刀子一樣。
“但是我們家人的心，被你們傷過一次，就不會再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什么傷不傷的，說得那么難聽！”
舅媽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吵架的姿態(tài)，“不就是當年沒借給你錢嗎？多大點事兒，記恨到現(xiàn)在！你這心眼也太小了吧！”
“沒借到錢？”
我媽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身體晃了晃，我爸立刻起身扶住了她。
“說得真輕巧啊，吳琴！”
“那是普通的錢嗎？那是我女兒改變命運的錢！你敢說你不知道？”
舅**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時我們家也困難！你當誰的錢都是大風(fēng)刮來的？”
“好一個困難！”
我媽怒極反笑，“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