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掉。
凌晨四點半，改命完成。
我睜開眼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地府三百年學來的術法有個代價——每一次大規(guī)模改命，都要折損自己的壽元。
今晚這一下，折了八年。
但我無所謂。
上輩子活到二十三歲就死在了后門臺階旁邊。
這輩子少八年，也比上輩子賺。
天亮了。
中秋節(jié)。
沈家老宅從一早就開始忙活。
傭人掛燈籠、擺果盤，院子里搭了長桌準備賞月宴。
我換了件素凈的棉裙，下樓吃早飯。
飯廳里，沈崇遠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報紙。
孫薇坐在他旁邊剝橘子，看到我下樓，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
姜瑤坐在沈崇遠左手邊，正嬌滴滴地給他夾菜。
"爸爸，多吃點。今晚中秋宴您得多喝兩杯。"
沈崇遠眼角帶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還是瑤瑤乖。"
我在對面坐下，自己盛了碗粥。
沒人給我夾菜。
也沒人摸我的頭。
前世這個畫面能讓我胃里翻涌半天。
現(xiàn)在？
我非常平靜地喝了一口粥。
三百年了。
我在忘川河邊搓了三百年碗，這點冷暴力算什么？
不夠塞牙縫的。
"姐姐。"姜瑤笑瞇瞇地看我，"今晚賞月，你穿那條白裙子吧？上次媽媽買的那條好看。"
"好。"
我笑著應了。
前世我不知道，那條白裙子是孫薇特意準備的。白色屬"素"，在換命術里，穿白色的一方是被抽取命格的"供體"。
而姜瑤那晚穿的大紅。
紅色屬"納"，是吸收命格的一方。
現(xiàn)在嘛——
我穿白色，無所謂。
反正殼子里裝的已經(jīng)是我精心準備的大禮包了。
偷吧，使勁偷。
晚上八點，賞月宴。
院子里燈火通明，親戚們推杯換盞。
我坐在角落喝桂花釀，看著姜瑤穿著紅裙在人群中穿梭敬酒。
笑容滿面，落落大方。
所有人都夸她——
"瑤瑤真懂事。"
"比她那個姐姐強多了。"
"沈家有瑤瑤是福氣。"
我低頭，嘴角彎了一下。
是嗎？
你們很快就知道什么叫"福氣"了。
十一點，宴散。
賓客陸續(xù)離開，傭人收拾殘局。
我回房間換上白裙，躺在床上。
假裝入睡。
凌晨一點。
腳步聲。
很輕，帶著刻意壓制的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