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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日光燈有一根壞了小半年，沒人報修。經(jīng)過的時候閃了兩下，滅了。**石地面踩上去有些發(fā)滑，靠墻那面的白灰剝了幾塊，露出底下的紅磚。
藥房窗口拉著半截卷簾門，值班的小何趴在柜臺上看手機?？匆娢医?jīng)過，抬了下頭，又低下去了。
三個月前那件事之后，院里的人看我的方式都變了。不是冷，也不是熱，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回避。好像我身上帶著什么東西，碰了會沾。
然后我看見了張麗。
她從輸液室出來，手里拎著個空輸液袋，白大褂只扣了上面兩顆扣子，頭發(fā)扎了個馬尾但散了一半。
"陶姐。"
她叫我的時候帶著笑，聲音特意高了一點，讓走廊兩頭都能聽見。
"正好，三床留置針得換了，你順手幫我弄一下唄。我這邊病歷還沒寫。"
三床是她負責的區(qū)域。
留置針不算難操作，但三床的老**血管細，上個月張麗扎偏了兩次，家屬投了訴。那之后她就不碰三床了。
三個月前那件事之前，她不敢把自己的活推給我。
"好。"
她偏了下頭，笑了笑，轉(zhuǎn)身往護士站走了。步子很輕快，拎著那個空輸液袋一甩一甩。
我站在走廊里，右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手指碰到手機。
手機里有一張照片。
三個月前拍的。十月十七號的值班簽到表。日期、時間、簽名，全在上面。
簽的那個名字是張麗。
這張照片，黃建國不知道，張麗不知道，全院沒人知道。
我知道。
公告欄就在走廊拐角。通報批評貼了三個月，A4紙起了邊，被風卷了角。我的名字印在正中間，加粗，黑體。
旁邊貼著上月的先進工作者表彰。
張麗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第二章
"真真，獎金的事我聽說了。你去找院長了？"
下班的時候劉醫(yī)生叫住了我。他站在后院水池邊洗手，肥皂沫順著指縫往下淌，水龍頭擰得只剩一線。
劉德明，五十二歲，內(nèi)科副高。在衛(wèi)生院比我還早到三年，是全院資歷最老的醫(yī)生。
"說了。"
"他怎么講？"
"還了一千二。讓我別翻舊賬。"
劉德明關(guān)了水龍頭。兩只手在白大褂前胸蹭了兩下。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接話。
他壓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