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周姨那句話在反復(fù)回響：“她死后，東西就一直留著?！?br>我拿出那包香燭，抽出三根，劃亮火柴。
火焰亮起來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火苗是藍(lán)色的，很淡很淡的藍(lán)，照亮了整個房間。我舉著香燭，沿著墻壁慢慢走了一圈，然后我看見了。
天花板上，墻壁上，衣柜表面，到處都是極細(xì)的黑色字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著墨水寫上去的。
“白語，白語，白語，白語，白語……”
同一個名字，寫滿了整個房間。
字跡很凌亂，有的地方筆畫重疊，寫得像是用盡了力氣。而且越靠近角落，字體越小，到衣柜背面時已經(jīng)小到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我舉著香燭靠近衣柜，火光映照下，那些字跡像是活的，在墻上微微蠕動。
我聽見身后有人說話。
很輕，像是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貼著我的耳朵在說：“你終于看到我了?！?br>我猛地轉(zhuǎn)頭，身后空無一人。
但臺燈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碰倒了，滾到地上，燈光沿著地板的紋路照亮了整個房間。我看見地板上也有字跡，鋪滿了整個木地板，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白語，白語，白語，白語，白語……”
我的名字是江嶼。
但這個房間叫白語。
我與她
火柴劃過磷面，藍(lán)色的火焰猛地躥起。
我舉著那根香燭，感覺手心全是汗。周姨給的香燭是老式的紅色，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像是從某個角落里翻出來的舊貨。火焰燒了一會兒，煙霧卻沒有像普通蠟燭那樣往上飄，而是像活物一樣貼著地面蔓延，慢慢升騰，在我面前凝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人形。
我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站起來，但我沒法動。那個輪廓越來越深，從煙霧中走出一個女人。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黑發(fā)披散，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如果忽略她是半透明的、腳不沾地的話，她看起來就是個正常人。
“你終于愿意聽我說話了。”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我腦子里響起的。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
“我叫白語，”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些遺物上，“你幫我整理了它們，謝謝你。”
我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