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玻璃桌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
“陳少，”我抬起頭，看著他，聲音穩(wěn)得自己都意外，“梔子花期短，易腐。塑料花至少能一直開著，哪怕是個擺設。謹言喜歡擺著，你有意見？”
陳少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我會頂嘴。他臉色沉下來，正要說什么——
“林晚。”
裴謹言的聲音插了進來。他不知何時結(jié)束了和別人的交談，站在幾步之外，手里依舊端著酒，眼神淡淡地掃過來，看不出情緒?！斑^來?！?br>我像是得到了赦令，立刻起身，幾乎是逃離那片令人窒息的區(qū)域。走到他身邊，他并沒有看我，只是對著面前另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微笑介紹：“李叔，這是林晚?！闭Z氣平常得像在介紹一件趁手的物品。
那位李叔目光精明，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笑了笑：“裴公子好眼光。這位小姐，看著有些面善。”
裴謹言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地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接過話頭：“李叔說笑了?！?br>那天晚上回去的車上，氣氛壓抑。他靠著椅背閉目養(yǎng)神，側(cè)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里顯得冷硬。我縮在另一側(cè)，盡量降低存在感。直到車子駛?cè)胛易庾〉睦吓f小區(qū)，停在昏暗的路燈下。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我臉上，那里似乎還殘留著被陳少等人譏諷時的熱度。
“今天的話，說得不錯?！彼鋈婚_口，聲音里聽不出是褒是貶，“塑料花至少能一直開著。記住這個感覺?！?br>我愣住。
他推開車門，下車前，丟下后半句：“明天開始，來我書房。你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br>學習什么？學習如何更像一個完美的贗品？學習那個“阿檸”的一顰一笑，喜好憎惡？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場荒誕而艱辛的特訓。我搬進了裴謹言別墅的客房。他的書房里，那幅名叫“阿檸”的女人的畫像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她穿著白裙，站在一片朦朧的光影里，側(cè)臉溫柔，頸間是那枚海藍寶石。我必須對著它，練習她微微偏頭的角度，練習她抿唇時那一點點羞澀的弧度。
他讓我聽她可能喜歡的古典樂，看她可能讀過的詩集，甚至模擬她拿筆的姿勢。我成了一個勤奮的模仿者，在裴謹言偶爾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