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僥幸撿了條命，但信沒了，"他頓了頓，"說是在落水時遺失了。"

我聽到這里，把茶碗放下。

"方先生，"我直接說，"你說的這條線，牽扯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你調(diào)查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嗎？"

"不知道，"他說，"也不需要知道。"

"你不怕？"

"怕，"他平靜地說，"但怕和做不做是兩件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和我不是一種人。

我這兩年走南闖北，看過太多人，什么利都能使、什么險都能避，最擅長的就是在別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先跑掉。

方紹之不是這種人。

"你說，那個來我攤子前貼紙條的婦人，"我開口，"你查過她的相貌特征嗎？"

"沒有，"他說，"我只是在報館的街坊那里問過一嘴，沒有人注意到她。"

"我記得，"我說，"她戴著一頂深色的帷帽，帽沿壓得很低，鞋子是南邊的樣式，鞋面上有一朵暗繡的梅花，左腳的鞋底磨得比右腳厚，走路有點跛。"

方紹之直起身，看著我。

"你記得這么清楚？"

"做我這行，看人是本能，"我說，"當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起來，每個細節(jié)都在，"我頓了頓，"鞋底的磨損方式說明她慣用右腳，但走路時重心偏左，可能是年輕時受過腿傷，骨頭沒接好，"我停了一下，"或者，是曾經(jīng)長期跪著做事留下的。"

方紹之沉默了幾秒。

"長期跪著做事……"

"幫傭，或者……"

"或者是從前的丫鬟，"他接著說，眼神銳利起來，"沈懷玉出嫁時，帶了兩個從娘家?guī)淼难诀?，一個后來配給了府里的管事，留在漢口，另一個……"

他站起身。

"我去查。"

第八章

方紹之當天下午就去查了，傍晚回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

"找到了，"他在我對面坐下，聲音壓低，"沈懷玉從娘家?guī)淼牡诙€丫鬟，叫碧荷，三年前沈懷玉去世之后，她被許老爺遣散了，此后就在本地一個小裁縫鋪子幫工，"他停頓了一下，"左腿有舊傷，走路略跛。"

我沒說話。

方紹之繼續(xù)，"我去裁縫鋪找她，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