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和我媽付出的。
我媽在末世第三個月死于傷口感染——因為林建國把最后一支抗生素給了一個發(fā)燒的陌生人。那個陌生人是剛被救進基地的，四十多歲，滿身酒氣，燒得糊里糊涂。林建國說他是病人，病人在前，自己人靠后。我媽被鐵皮劃傷的小腿因為沒有及時用藥，感染惡化成敗血癥，死的時候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跪在我****前，林建國拍著我的肩膀說：“阿北，**媽是好人，她會進天堂的。”
我沒有說話。
那時候我還相信他。還相信他的“大愛”是有意義的，相信他的“善良”終將得到回報。直到末世第三年，基地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附近一個被喪尸攻陷的**倉庫里，困著一批“幸存者”。事實上那根本不是幸存者，那是一群掠奪者偽裝的陷阱，他們用無線電發(fā)出虛假求救信號，專門誘騙好心人進入埋伏圈。
林建國信了。他派出了基地所有的搜索力量——十二個人，六輛改裝車，全部武器。我跪下來求他別去，我說讓我先去偵查，確認了再行動。他站在廣場上，當(dāng)著三百多號人的面訓(xùn)斥我：“阿北，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如果那里面是我們自己人，你也要這樣猶豫嗎？做人不能這么冷血！”
三百多雙眼睛看著我。有感激的，有期待的，有幸災(zāi)樂禍的。沒有人站出來替我說一句話。
我?guī)е€人去了。
我們活著回來的，只有我一個。而且也只多活了一天——我的左腿在撤退時被鋼筋貫穿，失血過多，死在了一間廢棄商場的地下室里。
我死的那天晚上，躺在冰涼的混凝土地上，聽著上面喪尸嘶吼的聲音，想明白了一件事。林建國不是壞人。他甚至比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善良。但末世不需要這種不計成本的善良——不對，不是不需要，是容不下。末世是一個零和博弈的死局，資源就那么多，多救一個人就意味著從自己人嘴里摳出一份口糧。你可以說這不道德，但這才是末日的道德。
善良沒錯，但糊涂的善良，是會**的。
林建國不是壞人，但他比壞人更危險。因為壞人你可以防，可以打，可以毫不猶豫地干掉。但林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