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反應太快了，細節(jié)記得太清楚了。一個普通傭人，不會記住二十年前某個同事的手指殘缺。
除非，她和方叔之間，有過更深的交集。
我把這件事記在心里，關上門。
粥很燙，我小口小口地喝，腦子里在飛速轉(zhuǎn)。
趙佩蘭今晚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以她的性格，今晚之內(nèi)，她至少會做兩件事。
第一，打電話叫幫手來。
第二，想辦法在明天的親子鑒定上做手腳。
方叔教過我，和這種人過招，永遠不能只盯著眼前這一步，要想到她后面三步會怎么走。
然后，比她先到。
**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走廊里的動靜吵醒了。
隔著門板，能聽見趙佩蘭的聲音，又尖又急，像在和誰打電話。
"……你現(xiàn)在就過來！帶**那邊的人，九點之前必須到！"
腳步聲急促地遠去了。
我起來洗了把臉，換上周嫂昨晚送來的一套干凈衣服。白色襯衫，深色長褲，尺碼出奇地合適。
八點半，樓下客廳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昨晚不在場的幾張新面孔出現(xiàn)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趙佩蘭旁邊，西裝筆挺，和趙佩蘭長了三分像，應該是她哥哥趙建華。
趙建華的旁邊還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削男人，手里捏著一個公文包，一看就是律師的做派。
趙佩蘭連夜叫來了娘家人和律師。
比我想的還快。
我走進客廳，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過來。
趙建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皺了皺眉。
"就是她？"
趙佩蘭冷著臉點頭。
趙建華朝我揚了揚下巴。
"小姑娘，我是雅琳的舅舅。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到底圖什么？"
"圖什么？"我站在客廳中間，不急不慢，"圖回我自己的家。"
"你的家？"趙建華冷笑了一聲，"你有什么資格說這是你的家？憑一個來路不明的故事？憑一塊誰都能打聽到的玉??？"
"趙先生。"我看著他，"玉印底部的暗刻，沈老爺子自己說了，他沒告訴過任何人。你覺得這是誰都能打聽到的事？"
趙建華被噎了一下，隨即提高了聲音。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只能證明你認識方慶山，不能證明你是沈家的人！做親子鑒定就做，但在結果出來之前，你沒有資格住在這個家里！"
"這件事，我說了算。"
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沈崇遠扶著欄桿走下來，周嫂跟在后面半步。
趙建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沈叔，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聽得很清楚。"
沈崇遠走到主位坐下，掃了趙建華一眼，又看了看那個律師。
"趙建華，你帶個律師來我家，是打算跟誰打官司？"
趙建華臉上閃過一絲訕訕。
"沈叔，我就是怕您被人騙了，好意來幫忙把把關……"
"沈家的事，還輪不到外人把關。"
沈崇遠這句話說得不重，但趙建華的臉一下子紅了。
在江城，沈崇遠說誰是外人，誰就是外人。
趙佩蘭坐在那里，嘴唇繃得緊緊的，一聲不吭。她再蠢也看得出來，當著沈崇遠的面讓娘家人出頭，這步棋走得太急了。
"鑒定的事，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
沈崇遠端起周嫂遞來的茶，吹了吹。
"今天上午十點，市中心醫(yī)院，陳主任親自采樣。雅琳和這丫頭，都去。"
他看了我一眼。
"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
我點頭。
沈崇遠又看向趙雅琳。
她今天明顯哭過，眼睛腫得厲害，整個人縮在沙發(fā)角落里，趙佩蘭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腕。
"雅琳？"
趙雅琳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趙佩蘭先開了口。
"爸，雅琳從小就怕抽血，能不能——"
"我沒有問你。"
沈崇遠的聲調(diào)平得像一張桌面。
趙佩蘭的嘴合上了。
趙雅琳低著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去。"
第五章
市中心醫(yī)院的特需門診在十五樓，獨立通道，獨立電梯，普通患者進不來。
陳主任是個五十出頭的女醫(yī)生，圓臉，說話干脆利索，看到沈崇遠時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沈老"。
采樣很快。
兩管血，兩份口腔拭子，前后不到十分鐘。
全程趙佩蘭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