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盡尋不見
警員們聞訊聚來,檢測、留證。
****被制成了雕像。
終于運(yùn)出了號舊倉。
雨勢越來越大,就像我被害那天晚上。
遲昭言一言不發(fā)地跟在后頭。
他撐著傘為我遮雨。
曾經(jīng)護(hù)我一世的諾言。
再也沒有機(jī)會履行了。
他臉色煞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尸檢結(jié)果出來了。
我死前被鋼筋刺穿身體。
季剎為了把我制成最完美的雕像,取掉了我兩根肋骨。
全身多處骨折。
寥寥數(shù)筆,記載著我生前遭遇。
只有當(dāng)事的我,才知當(dāng)時的恐懼絕望。
活生生被折磨至死的痛苦慘烈。
我已不敢多想。
遲昭言拿著尸檢結(jié)果,胸腔的鈍痛幾乎讓他窒息。
警員從遺物中找到我的手機(jī)。
遲昭言開機(jī),找到他與我的對話框。
最后的聊天記錄,是三年前的六月十六日。
沈桐,回來吧!溫惜惜已經(jīng)送走了。
讓我們回到從前好嗎?
晚上我去老地方接你,星河灘,你不來我就不離開。
遲昭言的拳頭緊握。
這些根本不是他發(fā)出去的。
眼前一陣眩暈。
警員小劉及時扶住他。
“遲檢,你……多保重?!?br>
遲昭言點(diǎn)頭,嘶啞道。
“暫時封鎖所有新聞?!?br>
有些事,他需要弄清楚。
再次來到審訊室。
季剎端坐著,一副等待多時的模樣。
遲昭言沉默地坐在他對面。
揉了揉眉心。
“你和溫惜惜是什么關(guān)系?”
季剎臉上吊兒郎當(dāng)?shù)纳裆嗜ィ謸粽啤?br>
“總算回過神來了?”
遲昭言冷聲道。
“你的作案風(fēng)格,從來不是臨時起意?!?br>
“溫惜惜見縫插針換臉頂替?!?br>
“一切都是早有預(yù)謀?!?br>
季剎抬眼望向天花板,眸中閃動。
“我們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br>
“我不是生來就嗜殺,都是為了惜惜。”
“凌霸過她的,讓她不舒服的,讓她嫉妒的?!?br>
“沈桐就是讓她妒忌的那個。”
遲昭言下頜線緊繃,拳頭緊握。
季剎輕嘆。
“其實(shí)那么多人里,我最后悔的是對沈桐下手?!?br>
“直到死前,她還苦苦哀求我。”
“不像其他人求我放過她,而是求我就此收手?!?br>
“她做最后一個受害者就好?!?br>
“我當(dāng)時沒在意,但那些話好像有魔力似的?!?br>
“我竟然沒再對任何人起過殺心。”
“沈桐死后,惜惜也失蹤了?!?br>
“我找了她很多年?!?br>
“直到看到你們在網(wǎng)上的婚紗照?!?br>
“她改頭換面了,我也能一眼認(rèn)出她?!?br>
“我為她成了鬼,她卻想避開我,去做個普通人了?”
季剎諷刺道。
聽完,遲昭言起身。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fù)責(zé)。”
季剎嘆氣。
“我知道自己罪大惡極,自首之前,也早已預(yù)見結(jié)局。”
“我只希望,死前能見她一面。”
行至門口的遲昭言腳步頓住。
卻也沒再出聲,徑自走出了審訊室。
****就是****。
無論有多大理由,從他開始作惡那一刻。
便不可饒恕。
至于溫惜惜……
遲昭言拿出手機(jī),給溫惜惜發(fā)去短信。
“想你了,明天回來!”
我看到屏幕里,溫惜惜秒回信息。
“親愛的老公辛苦了,明天就回來?!?br>
后面帶著一串愛心表情。
遲昭言嫌惡地收起手機(jī)。
腳步在長長的走廊中一聲一聲緊叩。
他的身影顯得尤為孤寂。
短短幾天,他似乎老了好幾歲。
突然,“噗”的一聲,鮮血噴出。
遲昭言高大的身軀重重倒下。
我驚呼飄過去,卻于事無補(bǔ)。
“遲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