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睡了三個小時，我媽就把我們全部叫醒了。

“起來起來！”

她拍打著帳篷，“我們是來復刻長征的，不是來旅游的！”

“咱們這都算偷懶了，趕緊起來趕路！”

趁著夜色黑看不清，我哥悄悄扶著我的手肘，幫我撐著點力。

但我的腿每走一步依舊像被火燒一樣疼。

腫脹的地方和褲腿***，又疼又*。

走著走著，我開始發(fā)暈。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耳朵里嗡嗡響。

“哥?！?br>
“我有點暈。”

他的手收緊了一些，更用力地撐著我。

“再堅持一下，天亮了就好了。”

天亮了就好了。

我在心里重復這句話。

可是天亮了，真的會好嗎？

兩個小時之后，天終于亮了。

但我的情況，并沒有好。

準確地說，是更糟了。

腿上的腫脹已經蔓延到了膝蓋以上，整條腿都在發(fā)燙。

每走一步，骨頭縫里都傳來尖銳的疼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碎裂。

我的頭暈得更厲害了，眼前的東西開始出現重影。

路在我面前晃動，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

“芝芝？芝芝！”

哥哥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我想回應他，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我的腳下一空。

拐杖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手里滑了出去。

身體突然失去了支撐，整個人朝地上栽去。

“芝芝！”

砰的一聲。

我摔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碎石路上，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我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芝芝！芝芝你怎么樣？”

我哥撲過來扶我，手忙腳亂地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我爸也沖了過來，蹲下來看著我慘白的臉，聲音都在發(fā)抖。

“芝芝，哪里疼？告訴爸爸哪里疼？”

我說不出話。

太疼了。

疼到想哭都哭不出來。

我媽慢慢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面無表情。

就好像我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媽?！?br>
我哥抬起頭看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芝芝走不動了?！?br>
“走不動了就休息一下?！?br>
我媽說。

“她不是在鬧脾氣，她真的是走不動了！”

我哥的聲音拔高了，“你看她的腿！腫成什么樣了！你眼睛沒瞎吧！”

“行了！”

我爸擋在我和我哥面前，看著我媽，“芝芝摔成這樣，你就不能說句人話？”

“我不是說了讓她休息一下嗎？這還不行？”

“休息？”

我爸指了指前面看不到頭的路，“她就這么摔在路邊，你讓她在這休息？”

“那你想怎么樣？”

我媽雙手抱在胸前，“想讓我背她？”

“行啊，有難同當嘛，我背一段也不是不行?！?br>
“但是待會兒她也得背我！”

“你……”

我爸氣得渾身發(fā)抖，“你現在說這個話，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怎么惡心了？我這不是在說解決方案嗎？”

我爸深吸一口氣，沒再跟她吵。

他轉過身，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爸?！?br>
我靠在他懷里，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嗯。”

“我想吃點東西?！?br>
“好，爸爸給你拿?！?br>
他轉頭看向我媽：“給芝芝拿點吃的喝的，她血糖低了。”

我媽皺了皺眉，磨磨蹭蹭地把背包從肩上卸下來，在里面翻了一陣。

然后她掏出一根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