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的眼淚------------------------------------------，我被鬧鐘吵醒。，眼睛腫得像核桃。我爬起來檢查客廳——門板上沒有劃痕，地上也沒有紅色液體，只有朱砂圈還在，完整無缺。，發(fā)現(xiàn)了一樣東西。。。，但已經干透了，薄得像紙片。，沒敢扔。，殯儀館打來電話，老周的聲音在電話里說：“林淵，今天上午有一單，城南養(yǎng)老院，老人正常死亡，家屬要求接回去辦喪事?！薄＠蟿⒆蛲碜屛艺埣?，但我請一天假就少一天工資，全勤也沒了。“幾點的單？九點半。車子已經安排好了，老劉今天請假，我給你換了個搭檔，小張。”，二十出頭，膽大心不細。我不太放心，但也沒得選?！靶校胰??！?，我把爺爺教的吐納法練了十分鐘，丹田里的氣團還在，比昨晚大了一圈，像一枚小小的火柴頭。，把那把桃木小刀別在腰后，又在口袋里裝了一包朱砂粉和一張從城隍廟求來的平安符。
八點五十到殯儀館，小張已經在車里等著了。他沖我笑了笑：“林哥，聽說昨晚有大單？”
“別問了，開車?！?br>城南養(yǎng)老院不遠，二十分鐘就到了。
死者叫王德茂，八十二歲，昨天下午在睡夢中去世的，屬于自然死亡。家屬——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養(yǎng)老院門口，眼圈紅著。
我和小張把遺體抬上擔架車，蓋上白布，推進了金杯車。
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的反常是——在抬遺體的時候，我掌心觸碰到老人的手腕，感覺有一股微弱的、冰涼的濕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但老人家是在床上死的，身上干燥。
我沒多想。
回殯儀館的路上，小張開著車，我在副駕駛閉目養(yǎng)神，丹田里那團氣在緩慢旋轉。
車開進殯儀館，我把遺**進***，放進冷藏柜，做完登記。
下午兩點，老人的家屬來辦手續(xù)，要求在殯儀館停靈三天，然后火化。
老周安排我在第二天上午幫忙布置靈堂。
第二天一早，我到靈堂的時候，總感覺哪里不對。
靈堂是標準布置：正中間是遺像，前面擺著供桌、香爐、水果、蠟燭。左右兩側是花圈和挽聯(lián)。
我盯著遺像看了幾秒，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老人的女兒跪在靈前燒紙，嘴里念叨著：“爸，你一路走好，到了那邊別省著……”
一切正常。
但我的眉心處——就是爺爺說的“氣穴”——開始隱隱發(fā)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附近，干擾著我的氣。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用爺爺教的“觀想”去感知。
靈堂里的陰氣，比正常情況下濃了兩倍。
我把這個發(fā)現(xiàn)壓在心底，沒跟任何人說。
下午三點，老人的兒子來找我，臉色很難看：“師傅，你能不能去看看棺材？我爸的棺材……好像在動？”
我后背一涼。
“你說什么？”
“剛才我蹲在那兒燒紙，聽見棺材里有聲音，像是……像是在敲?！?br>我跟老人兒子走到棺材前。這是一具普通的木棺，蓋著棺蓋，上面蓋著紅布。
我蹲下來，側耳貼著棺材板。
屏住呼吸。
“咚、咚、咚?！?br>很輕的，有節(jié)奏的三聲。
像是手指關節(jié)敲擊木板的聲音。
我猛地站起來，心跳加速。
但棺材里的老人是我親手放進冷藏柜的，今天早上才抬出來。冷藏柜的溫度是四度，人在里面放了十幾個小時，不可能還活著。
“師傅，這到底怎么回事？”老人兒子急了。
“別急，我看看?！蔽易尲覍偻撕髱撞?，自己重新蹲下。
我用掌心按在棺材板上，閉上眼，將丹田的氣緩緩逼到掌心。
那股冰涼的感覺又來了。不是老人的體溫，而是另一種——濕冷的、沉甸甸的，像是一潭死水壓在棺材上。
但我還感知到了另一個東西。
那股濕冷的陰氣里，夾雜著一種熟悉的、讓我毛骨悚然的氣味。
甜膩的、血腥的、帶著某種花香。
是她。
紅衣女尸程雨薇的氣場。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來過這里。
她來過這個靈堂。
棺材里的異響，是她的氣殘留導致的陰氣回響——就像在墻上按了一個手印，就算手拿開了，印子還在。
我把手從棺材板上移開，站起來，對家屬說：“沒事，木頭熱脹冷縮，正常的?！?br>家屬半信半疑，但沒有再追問。
我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靈堂，發(fā)現(xiàn)供桌上的紙人有些不對勁。
紙人是燒給死者的童男童女，扎紙匠扎的，白臉紅身，畫著黑眼睛紅嘴唇。原本眼睛應該是平的、向下看的，但我發(fā)現(xiàn)——兩個紙人的眼睛，微微上翻，像是在盯著天花板看什么東西。
更詭異的是，其中紙人的右眼下方，有一條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流過血淚。
我用紙巾擦了擦，紙巾上沾著暗紅色的印記，聞起來有淡淡的血腥味。
我把紙巾疊好裝進證物袋，放進兜里。
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
是爺爺發(fā)來的短信：
“我到了。你在殯儀館？有東西盯**了，小心?！?br>我正要回復，靈堂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棺材里又傳出三聲沉悶的敲擊聲：“咚、咚、咚?！?br>這次，所有人都聽見了。
老人的女兒尖叫一聲，癱坐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棺材前，雙手扶住棺蓋，對家屬說：“開棺看看?！?br>老人的兒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四個家屬幫忙，我們一起把棺蓋推開了。
棺材里躺著老人的遺體，安詳?shù)?，閉著眼，穿著深藍色的壽衣。
一切正常。
但就在棺材蓋掀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老人的眼睛是睜開的。
而且，他的眼睛正盯著靈堂上方的某個方向。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天花板上什么都沒有。
但我用陰陽眼再看時，天花板上有一團灰色的霧氣，正在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穿裙子的女人形狀。
她在看老人。
或者說，她在看著我，通過老人的眼睛。
我把棺蓋重新蓋上，用朱砂在棺材的四個角各點了一點，然后走到靈堂門口，撥了爺爺?shù)碾娫挕?br>“爺爺，你在哪？”
“殯儀館門口?！?br>我跑到大門口，看見一個干瘦的、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背著一個帆布包，站在保安亭旁邊。
爺爺比三年前老了很多，頭發(fā)全白了，但那雙眼睛還亮得像兩盞燈。
他看見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沒缺胳膊沒缺腿，還行?！?br>然后他往靈堂方向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那紅衣煞來過這里？”
“你怎么知道？”
“因為她盯上的不是你一個?！睜敔攺姆及锾统鲆粋€羅盤，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她是在找替身。那個老人，是她看上的第一個目標。”
“什么？”
“她的怨氣太強，需要陽壽來滋養(yǎng)。她吸老人的陽氣，老人就會死得更快?！睜敔敯蚜_盤收起來，“但她現(xiàn)在走了，被什么東西驚走了?！?br>“什么東西？”
爺爺看了我一眼：“你。”
“我？”
“你的氣雖然弱，但你是‘八字全陰’，你的陽氣對煞來說是毒藥。她碰你一次，自己也得受傷。”爺爺頓了一下，“上次***你打退她的那一下，就是因為你的氣傷了她的根基。所以她暫時不敢直接碰你，改從別人下手了?！?br>我看著爺爺，腦子飛速轉：“那我該怎么辦？”
爺爺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
是一把古舊的銅錢劍，上面穿著紅線，銅錢已經發(fā)綠了。
“今晚，跟我學**式鎮(zhèn)魂手印——驅邪印?！睜敔斦f，“你的氣已經聚起來了，一天之內學會**式不是問題。”
“然后呢？”
“然后，等紅衣煞再來的時候，你親手把她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