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要把帕子交給誰？”
蘇嬤嬤眼神一厲：“這不是你該問的。”
“那嬤嬤為何不立刻燒了它？”
蘇嬤嬤沒答。
顧明棠往井沿靠近半步：“一方舊帕子，從枯井里撈出來，背面還有血。若它只會害人，燒了最干凈。
嬤嬤不燒，是因為它還有用。”
蘇嬤嬤抬手，戒尺抵住她肩頭。
“你在冷宮洗了三年衣裳，倒洗出膽子了。”
顧明棠看著那把戒尺，聲音低了些，卻沒退：“奴婢膽子小。小到日日都想，若哪天被人拖去亂棍打死，臨死前一定要咬對方一口，免得黃泉路上顯得太窩囊。”
蘇嬤嬤眉心微動。
顧明棠補(bǔ)了一句：“當(dāng)然，若對方牙口不好，奴婢也可以先咬自己，主打一個不讓旁人費(fèi)力?！?br>蘇嬤嬤：“……”
這話實(shí)在不合時宜。
可她繃緊的臉竟松了一瞬。
也只一瞬。
很快，蘇嬤嬤收回戒尺，冷聲道：“顧明棠，你想活，就把你這張嘴縫上。顧家的舊事，沾不得。你父親的人，也未必都是來救你的?！?br>顧明棠抓住了那幾個字。
“我父親的人？”
蘇嬤嬤轉(zhuǎn)身便走。
顧明棠追了一步：“嬤嬤認(rèn)識我父親？”
蘇嬤嬤停住。
雨絲斜斜落在兩人中間。
冷宮墻頭外，傳來晚鐘聲，一下又一下，像有人隔著宮墻敲骨頭。
蘇嬤嬤沒有回頭。
“明日白公公要來浣衣局查賬?！?br>顧明棠怔了怔。
白公公，內(nèi)侍省派來管冷宮物資調(diào)撥的主掌太監(jiān)，笑面**一個。每回查賬，總要挑出幾個倒霉的罰月錢，杖責(zé)，順帶把人調(diào)去更苦的地方。
蘇嬤嬤繼續(xù)道：“他若點(diǎn)你的名，你只管裝笨?！?br>顧明棠：“奴婢平日裝得不夠嗎？”
蘇嬤嬤回頭看她。
顧明棠閉嘴。
蘇嬤嬤眼底的警告比雨還涼：“裝笨，不是裝瘋。少說話，少抬頭，少讓人看見你的手?！?br>顧明棠下意識把手藏進(jìn)袖中。
她會繡。
顧家沒倒前，京中許多人都知道，顧岑的女兒繡技不算頂尖，卻有個怪毛病，喜歡把自己的名字藏進(jìn)花枝水紋里。熟人看了會笑，不熟的人未必能認(rèn)出。
可今日這方帕子上的“棠”字，已經(jīng)被蘇嬤嬤看見了。
也可能早被別人看見過。
蘇嬤嬤往洗滌房方向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