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落盡故人散
當雙膝磕上堅硬的地板時。
伴隨了我半生的驕傲,就此粉碎。
我的牙齒在打顫,嘴唇在發(fā)抖,明明在盛夏卻渾身都是冰涼的,只有眼淚滾燙。
“不要讓小辰......看到......”
我想要忍住不哭的。
一遍遍在心里念:不要哭,姜書妍,你怎么能就這樣哭出來。
可該死的眼淚就像開了閘,成串砸在地板上。
霍明琛早就帶著宋溪月上樓了。
熬好的燕窩,切好的水果,都由保姆伺候到房間門口。
我孤零零跪在客廳。
跪在這個霍明琛奮斗了好幾年,送給我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里。
閉上眼,仿佛能聽到當年的歡聲笑語。
還有霍明琛對我許下的誓言。
“我當然會愛你一輩子?!?br>
“不離不棄,生死相依?!?br>
他把我寵上了天,哪怕是我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搭著梯子給我摘下來。
備孕第三年,我們終于收獲了愛情的結(jié)晶。
小辰是在萬般期許中出生的。
霍明琛笨拙地學(xué)著當奶爸,熟讀了很多育兒經(jīng),把孩子每天的成長記錄進他的日記,他的相冊,他的生活。
直到,我們發(fā)現(xiàn)小辰不會說話。
霍明琛帶著他去看了很多醫(yī)生。
每晚都守在電腦前,要不是查資料,就是搶專家號。
霍明琛一夜間愁白了頭發(fā)。
我也愈發(fā)敏感,變得暴躁,易怒,三天兩頭因為小事跟他吵架。
關(guān)系就是在那時候轉(zhuǎn)變的。
我疏于理會霍明琛,連他身邊何時多了個人都不知道。
等意識到,一切已經(jīng)不可收拾。
我又開始哭。
眼淚淅淅瀝瀝,成為一場綿延八年的小雨,讓我的青春只剩潮濕和灰敗。
真狼狽。
真疼。
“溪月睡著了?!?br>
霍明琛從二樓下來,懷里抱著一個軟枕,像施舍般丟給我。
“墊著吧?!?br>
他頓了頓。
“小辰把藥吃了,也睡了?!?br>
“我今天踩的是其它藥,小辰的特效藥我早讓王媽收好了,你別太擔(dān)心?!?br>
我始終低著頭。
膝蓋早已從疼痛轉(zhuǎn)為麻木,連帶著下半身一點知覺也沒有了。
只是鼻尖始終縈繞著血腥味。
越來越濃。
“姜書妍,你但凡性子軟一點,根本不會吃這樣的苦?!?br>
霍明琛走近,他像聞到了什么,吸了吸鼻子。
“你膝蓋跪流血了?”
他這才轉(zhuǎn)身去開燈。
啪——
燈光亮起,我的視線卻半明半昏,模糊地往下落。
瞧見一片刺目的紅。
染了**瓷磚,幾近干涸。
好像是從膝蓋流出來的,也好像,是從腿間流出來的。
我不知道,因為整條居家褲都被血染透了。
也沒有感覺。
痛著,痛著,就習(xí)慣了,連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血都沒發(fā)現(xiàn)。
我茫然地望向霍明琛。
對上他同樣茫然到極致,甚至透出驚恐的目光。
“姜書妍,你為什么流了這么多血......”
“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