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四個孩子，體面地走出去。
03
月子的第七天，婆婆端來的飯依然清湯寡水。
我讓產(chǎn)婆幫我捎了句話回娘家。
第二天，我大哥林大壯來了，背了一麻袋的東西：**雞、雞蛋、紅糖、小米。
陳劉氏看到我娘家人來了，臉色變了，但嘴上還是陰陽怪氣的："喲，親家大哥來了？你們林家閨女可金貴著呢，坐個月子跟當皇后似的。"
大哥是個老實人，沒接話，把東西放下就要走。
"大哥，你等等。"我叫住他。
"妹子，咋了？"
"大哥，你給我打聽一件事。"
"啥事？"
"咱們村后面那個趙家院子，現(xiàn)在還住著人嗎？"
大哥愣了一下："你說的是趙長河家？"
"對。"
"住著呢。就他一個人，**媽前兩年都沒了，一個人守著那個破院子過日子。你問他干啥？"
"沒事，隨便問問。"
大哥走了之后，我靠在枕頭上，腦子里浮現(xiàn)出趙長河的樣子。
上輩子，我對這個人幾乎沒什么印象。
只知道他是村里最窮的人家，住在村尾一個破院子里，沉默寡言，見了人也不怎么打招呼。
但有一件事我是在臨死前才知道的。
我死了之后，是他安葬的我。
孩子也是他收養(yǎng)的。
他供他們讀書，送他們上大學(xué)，終身未娶。
我那個忘恩負義的丈夫陳大柱，在我死后不到半年就娶了那個寡婦，過得風(fēng)光體面。
而趙長河，一個跟我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窮光蛋，卻替我養(yǎng)大了三個孩子。
這件事，是我上輩子咽氣之前，隔壁病房的一個老**告訴我的。
她是趙長河的遠房表姑，來城里看病，正好跟我住同一間病房。
她握著我的手說："閨女啊，你是個苦命人。但你也別怪老天爺，你走后，有個傻小子替你扛著呢。"
我問她那個人是誰。
她說："趙長河，你們村的。"
然后我就咽氣了。
醒來之后，我一直在想趙長河這個人的事情。
上輩子的趙長河，在1984年春天，也就是三個月后，會在自家院子里挖出一口古井。
井里有幾件宋代瓷器，是他祖上留下的。
那時候縣***剛剛成立，收了他這批東西，給了他一大筆獎金。
那是趙長河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