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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趙長河的家確實很破。
土炕上鋪著一張舊草席，墻上糊著泛黃的報紙，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冷風(fēng)呼呼地往里灌。
但他在我們搬進(jìn)來的前一天，把整個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炕燒得熱乎乎的，窗戶用新紙糊好了，墻角還放著一個新編的竹搖籃，是他自己編的。
四個孩子并排躺在炕上，裹著我從陳家?guī)С鰜淼膸状才f被子，很快就睡著了。
趙長河蹲在灶臺前生火，想給我煮一碗紅糖水。
他手笨，生了半天火沒生起來，弄得滿屋子都是煙。
"我來吧。"
我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火柴。
他蹲在旁邊，看著我一鏟一鏟地添柴，不說話。
"趙長河。"
"嗯。"
"你后悔嗎？"
他搖了搖頭。
"你不怕村里人說閑話？"
他又搖了搖頭。
"你不怕我拖累你？"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林晚星，我以前不敢想這些事。但現(xiàn)在你來了，我就不怕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我沒有回頭，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灶膛里的火光一樣，溫暖而克制。
當(dāng)天晚上，村里就來人了。
來的是王村長的媳婦王嬸，她端著一碗雞湯，站在門口。
"晚星啊，嬸子給你送碗雞湯來。你剛出月子，得補(bǔ)補(bǔ)。"
我接過雞湯，說了聲謝謝。
王嬸沒有馬上走，她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
"晚星，村里人說的那些閑話，你別往心里去。你王叔說了，你這事他沒意見。日子是給自己過的，不是給別人看的。"
我端著那碗溫?zé)岬碾u湯，鼻子一酸。
"謝謝嬸子。"
"謝啥謝，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她拍了拍我的手，轉(zhuǎn)身走了。
趙長河送她到門口，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眶有些紅。
我假裝沒看見，低頭喝湯。
那碗雞湯，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香的一碗。
08
搬進(jìn)趙家院子的第三天，我就開始行動了。
說實話，頭幾天日子確實難。
趙長河家只有一口鐵鍋、幾個粗碗，米缸里只剩小半袋糙米。
四個孩子一天得換七八次尿布，家里的舊被單全撕了還不夠用。
趙長河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去山上砍柴、去河里挑水、去鎮(zhèn)上扛貨，掙幾分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