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像是從監(jiān)控截圖上裁下來的。
畫面里是一個女人的背影，馬尾辮，駝色風衣，正從一扇鐵門里走出來。
手上提著一個不大的紙箱，紙箱側(cè)面貼著產(chǎn)品標簽。
我把圖片放大。
標簽上三個字——高壓穩(wěn)流器。
那個背影，我認了二十年。
林夏。
**死前一晚。
03 寡婦的眼淚與餐桌上的解剖
林夏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細高跟，黑色的手包。
妝容精致得過分，眼線微微上挑，淚痣旁邊的遮瑕補得分毫不差。
一個真正傷心的女人不會記得補遮瑕。
她踩著那雙八厘米的高跟鞋走進公司大堂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嚇了一跳。
林夏沒看前臺，徑直穿過走廊，直奔我的工位。
她拉住我的手，十個指甲涂著啞光黑色的甲油，指尖冰涼，力道卻大得過分。
“婉婉。”
她的聲音在顫。
顫得很有技巧。
“**走了，你知道我有多痛嗎？我們下個月就要領(lǐng)證了，請?zhí)加『昧?。?br>她的眼眶紅了，睫毛上掛著一滴淚，搖搖欲墜。
周圍的同事開始圍過來。
有人遞紙巾。
有人嘆氣。
有人拿出手機**。
“婉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幫我?！?br>她握緊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掌心。
"楚楓跟**有過節(ji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能因為跟他睡在一起就幫他。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最后那句，她的音量剛好提高了半檔。
不多不少。
剛好夠讓周圍三米內(nèi)的每一個人聽清楚。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掐在我掌心里的指甲。
黑色甲油的邊緣已經(jīng)起翹了，大拇指上有一個細小的缺口。
一個連甲油都來不及補的女人，妝卻畫得一絲不茍。
這說明她在出門之前花了很長時間對著鏡子練習(xí)表情，長到忘了修指甲。
我把手抽回來。
動作不快，沒有情緒，只是收回來了。
林夏的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不悅，快得連專業(yè)的微表情分析師都未必能捕捉到。
但我看見了。
因為我認識她二十年。
她每一次沒有達成目的時，左眼尾會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只有零點幾秒。
"林夏，節(jié)哀。"
我說完這兩個字，轉(zhuǎn)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走了。
身后傳來她壓低的、帶著鼻音的哽咽。
很好聽。
像電視劇里被刪減的片段。
兩個小時后。
公司大堂多了一條**。
白底紅字，"還**一個公道"。
**下面站著林夏和三個自媒體博主。
其中一個舉著環(huán)形燈，一個端著手機，對準了林夏那張淚光閃爍的臉。
直播的標題我在彈幕里瞥了一眼：《天才設(shè)計師嫉妒**，職場霸凌出人命》。
觀看人數(shù)：一萬二。
彈幕刷得飛快。
"太可怕了吧？就因為方案被用了就**？"
"這個楚楓什么來頭？有錢就能買通**？"
"支持死者家屬**！"
趙剛站在**旁邊，雙手抱胸，一臉正義凜然。
他今天換了一件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脖子被勒得青筋都冒出來了。
楚楓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低頭看著樓下這場鬧劇。
他的表情我從側(cè)面只能看到一半——嘴角那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懶得咀嚼就想吞下去的不耐煩。
晚上七點。
我們坐在家里的餐桌前。
楚楓切著一塊五分熟的牛排，銀質(zhì)刀叉碰撞發(fā)出細微的金屬聲。
粉紅色的肉汁從切口處滲出來，沿著白色的骨瓷盤蔓延。
他叉起一小塊肉，送到我嘴邊。
我張嘴咬住。
鐵板的焦香和血腥味在舌尖混成一種曖昧的溫度。
他看著我咀嚼的動作，眼神沉了沉，開口的語氣卻像在念一份工程報告。
"水不會自己流向加濕器。"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
"除非有人改變了地面的傾斜度。"
我停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