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儀式------------------------------------------。?！霸纲€服輸”的賭徒遺言里，可現(xiàn)在，“服輸”的感覺有點(diǎn)過于具體了——，粗糙的麻繩深深嵌進(jìn)皮肉里，背上一片**辣，不是都市麗人SPA后的溫?zé)?，是皮開肉綻后，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帶著鐵銹味的刺痛；，又沉又痛，還特么濕漉漉、熱烘烘的。一股溫?zé)岬囊后w流進(jìn)眼睛里，世界是一片晃動的、顛倒的、加了猩紅色濾鏡的**畫面。？現(xiàn)在是哪一關(guān)？刀山，火海，還是血池？，努力讓視線清晰一些。，是一雙雙倒掛著的、沾滿泥污的赤腳，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是一張張倒著的、擠在一起的臉——有的咧著嘴露出黃牙在笑，有的麻木地張望著，有的則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聲音混雜得像麻將在機(jī)器里轉(zhuǎn)動?！皠⒓呐@夯貨！又栽在刁爺手里了！該！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打！往死里打！嘖嘖，看這血流的……怕是活不過今天晌午了?！?？刁爺？欠債？，狠狠拍進(jìn)我混沌的腦仁里。與此同時，一些完全不屬于我的記憶碎片，像被強(qiáng)行灌進(jìn)來的劣質(zhì)白酒，燒灼著、翻騰著，硬生生擠了進(jìn)來——
一個也叫劉裕的窮漢，小字寄奴，京口人，家徒四壁，好賭，昨天在“逍遙賭坊”輸紅了眼，欠了老板刁逵一筆根本還不起的賭債，今天就被捉住，剝了上衣，倒吊在賭坊門口的石柱上，當(dāng)眾鞭打示眾。
——勞資穿越了！
穿越成一千六百多年前京口那個又菜又愛玩的賭徒！
這就是劉宋開國皇帝劉裕十九歲時的處境？若非那天晚上惡補(bǔ)了一下歷史知識，打死勞資也不會相信??！
淦！當(dāng)時光顧著鉆研“樗蒲”，卻忘了好好研究一番劉裕的人生軌跡，現(xiàn)在冷不丁魂穿過來，蒙了吧？腦瓜子是不是嗡嗡的？
就好像夢到了雙色球開獎，卻只關(guān)注開獎美女面前的球，而忘了記下號碼！
這下虧大發(fā)了！
我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珠，瞥見了頭頂上方那塊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木匾。字跡模糊，但“逍遙”倆字，格外刺眼。
逍遙！我穿越前想“逍遙一生”的夢，碎在了“抖里玩”會所的防彈玻璃上。穿越后，直接給我送到了逍遙賭坊門口，體驗項目是“吊打至死VIP套餐”！
命運(yùn)這老小子，你特么是要倒反天罡！
啪！
又是一鞭子，結(jié)結(jié)實實抽在我已經(jīng)沒幾塊好肉的背脊上，疼得我渾身一抽，差點(diǎn)把隔夜飯嘔出來。
執(zhí)鞭的是個滿臉橫肉、胳膊比我大腿還粗的壯漢，喘著粗氣，汗珠子順著他油光發(fā)亮的腦門往下淌。他甩鞭子的動作熟練得像搓麻將，只不過搓的是我的皮肉！
“刁爺說了，打到你還錢，或者斷氣為止！”壯漢甕聲甕氣地吼了一嗓子，算是給這場酷刑加了一個注腳。
刁爺在哪里？我用充血的、倒掛的視線努力聚焦。
賭坊門口，陰涼處，擺著一張?zhí)珟熞?，椅子上的人穿著綢緞衣裳，顏色鮮亮，跟周圍灰撲撲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他正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茶沫，眼神漫不經(jīng)心掃過來，帶著一種陰冷的、打量牲口般的戲謔。
這就是刁逵了！
我的債主，兼穿越歡迎儀式總導(dǎo)演。
每一鞭下來，疼痛都在刷新我的認(rèn)知下限。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種絕對的、任人宰割的無力感。
穿越前，我被三個**逼到撞墻，至少還能選擇怎么死，死得還算有點(diǎn)姿勢。
雖然沒死成。
在這里，我連選擇怎么挨打的**都沒有！
我的命，輕賤得像地上隨便一灘泥水，被無數(shù)只腳踩來踩去，還要被嫌棄弄臟了鞋底。
這就是東晉？這就是亂世？這就是我穿越成為那個“劉?！钡拈_局？
太特么地獄級了！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試圖將我淹沒。但或許是因為死過一次，也或許是因為骨子里那點(diǎn)賭徒的瘋勁還沒散干凈，在這極致的痛苦和屈辱中，我反而異常清醒起來。
不能這么下去！
再打下去，真就“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變?nèi)饽唷绷恕?br>勞資得活！
哪怕像條狗一樣先爬著，也得活下來！
賭徒的本能開始啟動。這不是賭桌上的輸贏，是賭命。而賭命的第一要義，不是看自己手里有什么牌，而是看清莊家想要什么。
我忍著劇痛，開始“讀牌”——觀察。
打手雖然兇狠，但連續(xù)揮鞭，動作已經(jīng)開始有點(diǎn)走形，呼吸粗重。他累了，他的“耐心值”在下降。
圍觀的人群，興奮中帶著麻木，甚至隱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但沒人敢出聲。他們的“情緒值”復(fù)雜，但“行動值”為零。
最關(guān)鍵的是刁逵。
他喝茶的頻率，他微瞇的眼神，他微微翹起的二郎腿……他在享受。享受這種掌控感，享受立威的過程。
他要的不是我立刻死，否則早一刀剁了。他要的是效果，是殺雞儆猴的效果，是讓所有人知道，在逍遙坊賴賬的下場！
他的“核心需求”是權(quán)威和利益，我的命只是達(dá)成需求的工具之一。
那么，我的**是什么？
這具快被打散架的身體？不值錢。
對未來的歷史知曉？屁用沒有，我現(xiàn)在說我是未來皇帝，他們能把我當(dāng)失心瘋直接打死。
唯一的**，似乎只剩下——我和之前的劉寄奴，不一樣！
之前的劉寄奴，挨打只會硬扛著一聲不吭直到昏死。這在刁逵的預(yù)料之內(nèi)，無法提供任何情緒價值。
我得給他點(diǎn)意外，一點(diǎn)能勾起他興趣的“意外”。
就在下一鞭即將呼嘯而至的瞬間，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朝著刁逵的方向，扯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嘶啞的喉嚨里擠出聲音——
“刁……刁爺！手……手下留人！打死了我……您……您可就虧大發(fā)了！”
“嗯？”揮鞭的壯漢動作一頓，鞭梢在空中發(fā)出“啪”地一聲空響。
人群也安靜下來，所有倒掛著的臉都露出詫異表情包。
太師椅上，刁逵撇茶沫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眼皮，那雙陰沉沉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
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像看什么新奇玩意兒似的打量著我。
“哦？”他拖長了音調(diào)，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劉寄奴，你這爛命一條，還能讓老子虧什么？虧老子的賭坊少一個賭客？”
人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我急速喘息，肺部**辣生疼，但大腦轉(zhuǎn)得飛快。賭桌上，當(dāng)你**少得可憐時，唯一的策略就是把注下在對方無法立刻證偽、但又充滿**的未來承諾上。
“我……我這條命，是不值錢……”我每說一個字，都感覺喉嚨在冒火，“但……但我能幫您……賺更多的錢！”
“哈哈哈！”觀眾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笑話，一陣哄笑。
我抓住機(jī)會急道：“今天……就今天！您給我一個機(jī)會，讓我上桌……若我輸了，或者賺不到讓您滿意的錢，不用您動手，我自個兒找根繩兒上吊去，絕無怨言！”
我拋出了誘餌——快速變現(xiàn)的能力。
刁逵瞇起了眼，手指輕輕敲著太師椅的扶手。他沒立刻答應(yīng)，也沒拒絕。這種沉默，比鞭子更讓人煎熬。
他在權(quán)衡，在判斷我是不是疼瘋了胡說八道，或者只是緩兵之計。
“幫我賺更多的錢？”他嗤笑一聲，“就憑你？劉寄奴，你昨天可是在老子這兒，把褲衩子都輸?shù)袅恕！?br>“昨天是昨天！”我豁出去了，語氣里帶上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昨天我蠢！今天……今天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睡一夜還能把你睡聰明了？”刁逵輕笑。
“刁爺，您就當(dāng)……就當(dāng)是發(fā)發(fā)善心，賞我個機(jī)會。反正我人在您手里，跑不了。贏了，您多得利；輸了，您不過晚個把時辰再聽個響動，橫豎不虧！這買賣，您琢磨琢磨？”
時間仿佛凝固了，只有我渾身傷口流下的血，滴答滴答，滴在下方干燥的泥地上，落地有聲。
終于，刁逵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玩味，揮了揮手。
“有意思?！彼朴频卣f，“放他下來，老子今天倒要開開眼，看看你這‘不一樣’的劉寄奴，能玩出什么花來。”
繩子被割斷的瞬間，失重感襲來。我像一灘爛泥，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塵土飛揚(yáng)。
但我沒暈。
我掙扎著，用手肘撐著地，搖搖晃晃站直，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和汗，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心里那個屬于現(xiàn)代賭徒的聲音，在瘋狂吐槽——
劉裕啊劉裕，你特么上輩子賭錢，這輩子賭命——職業(yè)賭徒實錘了！
就是這工作環(huán)境……忒特么差了！五險一金沒有，開局還送一頓**，差評！
兩個打手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架起來，朝著逍遙坊那黑洞洞的大門走去。
門檻很高，我?guī)缀跏潜蝗舆M(jìn)去的。里面光線昏暗，空氣渾濁，充斥著汗味、煙味、銅錢味，還有一種亢奮和絕望交織的氣息。
我被帶到大堂，過來一個伙計將我胡亂包扎一下，粗魯?shù)厝o我一個破陶碗，里面是渾濁的冷水。
我顧不上臟，端起來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流過喉嚨，像刀割一樣疼，但也帶來一絲虛弱的清明。
刁逵踱著方步走了進(jìn)來，坐在正對大門的主位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旁邊有人遞上了干凈的布巾和一碗清水。
“說吧，劉寄奴?！钡箦酉笳餍缘赜们逅畠魞羰?，慢條斯理用布巾細(xì)細(xì)擦著，那架勢，不像要開賭，倒像要開席。“你想玩什么？怎么幫老子賺錢？”
我的目光掃過賭坊里的各種**，記憶碎片再次涌動，結(jié)合我穿越前研究的那些“屠龍之技”，我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賭桌換了。從鋪著天鵝絨的麻將桌，換成了京口逍遙賭坊破爛的木桌。
**換了。從紅色藍(lán)色的塑料**，換成了我這條剛剛撿回來的、還滴著血的爛命。
但賭局，好像……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