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書房時，門沒關(guān)嚴，一線暖光漏出來。
里頭有人說話。容越的聲音，還是那種念經(jīng)的調(diào)子。
「浩南，蘇小姐明天到。那丫頭穿蘇小姐的禮服去晚宴，身形相仿，綁匪認不錯人。**的事，已經(jīng)安排好了 —— 不必打偏?！?br>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容浩南不在。
「知道了，姑姑?！?br>是他的聲音。低，啞，像喉嚨里塞了團濕棉花。
木魚聲響起。篤。篤。篤。
我端著水杯站在門外，沒動。
腦子里那臺破計算器已經(jīng)轉(zhuǎn)瘋了：二十萬，買我一條命。
綁匪認錯人？不，綁匪根本不需要認錯 —— 他們認的就是我。
我轉(zhuǎn)身走回房間，閂上門，從枕頭底下抽出刀。月光照在豁口上，像一張咧開的嘴。
我把刀舉到眼前，慢慢轉(zhuǎn)了一圈。
容越要我死。容浩南點頭了。
但我還活著。他們還不知道我聽到了。
我拿刀尖在床頭柜上刻了一個字：活。
然后把刀塞回枕頭底下，躺平，閉眼。
明天蘇婉昕到。明天綁匪動手。明天我得讓所有人知道 ——
城中村出來的女人，不是等著被宰的羊。
我翻了個身，手伸到枕頭底下，握住刀柄。
誰要我的命，我就先要誰的。
樓下木魚聲停了。
有人在笑。很輕，很遠，像風吹過棺材板。
我睜開眼。
那不是容越的笑。是另一個人的。
這宅子里，還有第三撥人。
第五章
蘇婉昕比預(yù)定時間早了十二個小時。
我正蹲在院子里晾自己的舊 T 恤，一抬頭，門廊下站著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
珍珠耳墜，眉眼含笑，像是在看動物園里新來的猴子。
「你就是浩南找的那位？」蘇婉昕走過來，捏起 T 恤上「鐵板魷魚」的字樣，噗嗤笑了，「有意思?！?br>我一把扯回衣服，沒笑：「蘇小姐也好眼光。這宅子里幾十號人，就你一個人敢跟我搭話。」
「為什么不敢？」
「怕臟了手?！?br>蘇婉昕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像摁了重播鍵。
我把 T 恤往肩上一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蘇小姐，你來之前，有沒有人告訴你 —— 你是來嫁給誰的？」
蘇婉昕的眼睛瞇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