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寂靜。
只有眼前那張臉。那張寫滿了厭惡、得意和迫不及待要擺脫我的臉。
身體先于意識動了。
像一張被拉滿的硬弓驟然松開。我從沙發(fā)里彈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茶幾上那杯早已冷透的水被我的膝蓋撞翻，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碎裂聲尖銳刺耳，水花四濺。
蘇晴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被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愕取代。她大概沒料到，我這個在她口中“窩囊”了五年的男人，會突然暴起。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太遲了。
我的拳頭，帶著五年積壓的屈辱、憤怒、被背叛的劇痛，以及此刻被徹底點燃的毀滅欲，撕裂了凝固的空氣。沒有技巧，沒有猶豫，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目標(biāo)：她那張此刻讓我恨入骨髓的臉。
砰！
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客廳里炸開。
觸感很硬。是骨頭。是她的顴骨。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我看到她臉上那抹驚愕瞬間被巨大的痛苦和難以置信所覆蓋。她的頭猛地向后甩去，脖子拉出一個脆弱的弧度。身體失去了平衡，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她的后腦勺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聲音比剛才的拳頭更沉悶，更讓人心頭發(fā)緊。
世界的聲音猛地灌了回來。
她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般的嗚咽。眼睛瞪得極大，里面是純粹的、生理性的劇痛和茫然。鮮紅的血，從她被打中的顴骨處迅速滲出，蜿蜒而下，像一條丑陋的紅色蚯蚓，爬過她蒼白的臉頰，滴落在光潔的地磚上。
一滴，兩滴……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我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像拉破的風(fēng)箱。拳頭還保持著擊出的姿勢，指骨關(guān)節(jié)處傳來**辣的痛感，皮膚擦破了，滲著血絲。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力量宣泄后的余震，是毀滅帶來的、扭曲的、短暫的快意。
她躺在地上，蜷縮著，一只手捂著臉，血從指縫里不斷滲出。另一只手徒勞地?fù)沃孛妫噲D爬起來，但每一次用力都牽扯到傷處，發(fā)出痛苦的吸氣聲。她看著我，眼神里最初的茫然迅速被一種深切的、混合著恐懼和怨毒的恨意取代。
“你……你敢打我？”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不敢置信，“陳默！你這個瘋子！**！”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動作牽扯到傷處，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眼淚混著血水一起流下來。
我俯視著她。看著這個幾分鐘前還趾高氣揚、用最惡毒的語言和行動踐踏我尊嚴(yán)的女人，此刻像條受傷的野狗一樣蜷縮在我腳下，狼狽不堪。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順著脊椎爬上來，瞬間壓過了手臂的疼痛和心底殘存的那一絲絲荒謬的憐憫。
我慢慢蹲下身。視線與她驚恐怨毒的目光平齊。
碎裂的玻璃渣就在她手邊，在燈光下閃著危險的光。
“打你？”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冰冷的笑意。這平靜比怒吼更讓她恐懼，我看到她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疤K晴，這才剛剛開始?！?br>我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越過她顫抖的身體，一把抓起了茶幾上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
紙張在我手中發(fā)出脆響。
我盯著她布滿血污和淚痕的臉，一個字一個字，清晰而緩慢地說：
“想離？可以。”
“但游戲規(guī)則，現(xiàn)在由我來定?！?br>第三章
蘇晴在醫(yī)院住了三天。
顴骨骨裂，輕微腦震蕩。醫(yī)生看我的眼神帶著職業(yè)性的審視和不易察覺的疏離。我面無表情地**手續(xù)，繳費，像一個盡職但冷漠的丈夫。她父母從外地趕來，看到女兒臉上的紗布和淤青，她母親當(dāng)場就哭了，她父親則用看仇人一樣的目光死死瞪著我。
“陳默！你怎么下得去手！”蘇母哭喊著捶打我的肩膀。
蘇父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我要報警！告你故意傷害！”
蘇晴躺在病床上，半邊臉腫著，裹著紗布，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對我的指控置若罔聞。只有在我靠近時，那空洞里才會瞬間燃起刻骨的恨意。
“報吧。”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病房里的哭鬧和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