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樹剛冒出新綠。
快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她開口了。
“今天到了公司，我會通知人事?！?br>“通知什么？”
“我們的關(guān)系?！?br>我轉(zhuǎn)頭看她。
“這么快？”
“拖著沒有任何好處。”她沒看我，“越早公開，越少麻煩?！?br>車子停進地庫。
我們一前一后走進電梯。
門快關(guān)的時候，一只手伸進來擋住了。
周子豪。
銷售三部總監(jiān)，在公司里人稱“周哥”。此人最大的本事不是簽單，是聞風(fēng)向、拍馬屁。
看到我和顧念筠從同一輛車上下來，他的表情精彩了一秒。
很快，他掛上了標(biāo)志性的假笑。
“喲，陸經(jīng)理，今天走運啊，蹭上顧總的車了？”
他特意把“蹭”字咬得很清楚。
我沒搭理他。
顧念筠突然開口。
“周子豪。”
周子豪后背一僵。
“顧、顧總?！?br>“從今天起，陸晏清是我丈夫?！?br>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平靜得像在念一份通知。
電梯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周子豪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成一種透了光的慘綠色。
“老、老公？”
“有問題？”
“沒有！沒有沒有！恭喜顧總！恭喜陸……恭喜**！不是，恭喜陸總！”
他連鞠了三個躬。
電梯到了。
門一開，周子豪像被彈射出去一樣沖了出去。
我跟在顧念筠身后走出電梯。
走廊兩邊的工位上，至少有二十個腦袋同時抬起來，目光齊刷刷地盯在我身上。
消息的傳播速度，比公司內(nèi)網(wǎng)還快。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還沒坐熱。
劉國棟來了。
人事總監(jiān)，二百斤的體重配一張永遠(yuǎn)在笑的圓臉，公司上下都叫他劉胖子。
上周，他還在會議上提議優(yōu)化掉我。
今天，他雙手捧著一杯現(xiàn)磨的拿鐵，恭恭敬敬地放在我桌上。
“晏清啊，不是，陸總！您看您，這么大的喜事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zhǔn)備個紅包??！”
我看著他那張堆滿褶子的笑臉。
“劉總監(jiān)，叫我名字就行?！?br>“哪能呢！”他**手，彎著腰，“以后您有啥需要，盡管開口，我老劉二十四小時待命！”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再說話。
他識趣地走了。
走的時候還回了兩次頭，生怕我突然改了主意要找他麻煩似的。
一上午。
那杯拿鐵旁邊多了一盒進口曲奇、一袋德芙巧克力、兩瓶依云礦泉水、一個**頸枕。
全是各部門同事“恰好路過”時送來的。
我應(yīng)付到中午十一點半，內(nèi)線電話響了。
顧念筠的聲音。
“地庫。五分鐘。”
我拿起外套下樓。
卡宴停在老位置。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她遞過來一個紙袋。
“換?！?br>打開一看，是一套全新的西裝。沒有牌子標(biāo)簽，但面料手感一摸就知道不便宜。
“干嘛要換？”
“見我爸媽?！?br>我整個人僵了一下。
“現(xiàn)在？”
“嗯?！?br>“能不能……”
“不能?！?br>她發(fā)動了車。
我在后座換好西裝，又看了一眼她放在副駕上的兩盒禮品。
茶葉，燕窩。
她什么時候準(zhǔn)備的？
“到了之后，不該說的別說?！彼⒅胺降穆罚拔覀兪谴髮W(xué)同學(xué)，我高你兩級，畢業(yè)后你進了我的公司，自由戀愛，感情穩(wěn)定?！?br>“可我們根本不是一個學(xué)校的。”
“我知道。**資料我已經(jīng)改過了。他們查到的，只會是我準(zhǔn)備好的版本?！?br>我說不出話。
這個女人。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封死了。
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私房菜館在老城區(qū)的一條巷子里，門面不大，里頭別有洞天。
包間里已經(jīng)坐了兩個人。
男的五十出頭，穿藏青色中山裝，背脊挺得筆直，眼神帶著商場上多年廝殺留下的銳利。
女的看著四十出頭，穿改良旗袍，舉止溫婉，但仔細(xì)看眉眼間也有股不容小覷的勁兒。
顧父。顧母。
看到我們進來，顧母率先站起身，快步迎上來。
“念筠，來了！”她目光立刻轉(zhuǎn)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兩遍，“哎，這就是晏清啊？長得可真精神！比照片還好看！”
她拉著我的手就不放了，熱絡(luò)得像見到了親兒子。
我被這陣勢弄得有點慌。
“叔叔好，阿姨好。”
顧父只點了下頭，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