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動間掛著細(xì)密的酒花，醇厚的酒香瞬間在空氣中散開。
灶臺旁擺著一張老舊木桌，桌面布滿深淺不一的燙痕，那是幾十年飲酒歲月留下的印記。桌子最靠窗的位置，常年空著一把木椅，椅子扶手被手掌摩挲得光滑發(fā)亮，邊角圓潤，沒有一絲毛刺。
陳守山將盛滿酒的小碗，輕輕放在那把椅子前方。
“老周，天冷了?！彼麑χ諢o一人的座位，低聲開口，語氣輕柔，像是在與老友閑談，“今年的高粱長勢好，酒比往年更綿柔些，你嘗嘗?！?br>晚風(fēng)穿過窗欞，吹動桌上的酒液，泛起細(xì)碎的漣漪。沒有人應(yīng)聲，唯有糟香緩緩流淌，漫過空曠的座位，仿佛有無形之人，靜坐于此，默然相伴。
陳望站在門口，安靜看著這一幕，早已習(xí)以為常。
從小到大，每一年霜降，父親都會重復(fù)這個動作。擺一碗好酒，留一個空位，對著空氣說話，年年如此，從未更改。他幼時也曾好奇追問，那位從未謀面的“老周”，究竟是誰。
那時陳守山總會沉默許久，渾濁的目光望向遠(yuǎn)處的河面，淡淡說一句：“是你爹這輩子，唯一的酒友。”
老周名叫周行舟，是四十年前，來到這座臨河小鎮(zhèn)的外地人。
***代末，河水比如今更為湍急，渡口人聲鼎沸，來往商船絡(luò)繹不絕。二十多歲的陳守山，那時脊背挺直、眉眼清亮，接手家里的燒酒坊不久，釀酒手藝已然爐火純青。彼時的酒坊熱鬧興旺，每日酒香四溢，鎮(zhèn)上的漢子、往來的商販，都會來坊中打酒小酌。
周行舟便是在一個深秋傍晚，搭乘貨船來到小鎮(zhèn)。他背著簡單的帆布包，身形清瘦，穿著干凈的白襯衫，眉眼溫潤，談吐文雅，與鎮(zhèn)上粗糲直白的本地人截然不同。沒人知曉他從***，只知道他借住在渡口旁的廢棄倉庫，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愛與人交際。
唯一的愛好，便是喝酒。
那時的燒酒，用料純粹，工藝質(zhì)樸，入口辛辣灼熱，落喉之后回甘綿長。周行舟每日傍晚都會來到酒坊，不多言語，只打二兩粗燒，找一處靠窗的位置靜坐，就著晚風(fēng)慢飲。
起初兩人并無交集，一個沉默釀酒，一個安靜飲酒。真正熟絡(luò)起來，是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