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辦。不過在那之前，我得讓他看清楚，他裴家的家底到底是誰的。"
秋禾應了聲，快步出去了。
我坐在側廳里，透過窗欞看見正廳方向的燈火。
趙氏的罵聲隱約傳過來，中間夾雜著林月兒柔柔的勸慰。
"奶奶，嫂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別往心里去。"
"什么豆腐心！她是鐵石心腸！"
"奶奶消消氣，等流水席辦完，一切就塵埃落定了。到時候裴修哥哥當了官，誰還在意一個商戶女說什么？"
趙氏的怒氣漸漸平息了些。
"月兒說得對。等修兒站穩(wěn)了腳跟，她蘇氏就是想鬧也鬧不出花來。"
我收回目光。
她們打的算盤倒是不錯。
等裴修站穩(wěn)腳跟，有了官身做靠山，我蘇錦就只剩一個選擇。
要么做妾，要么凈身出戶。
可惜她們不知道，裴修能不能站穩(wěn)腳跟，取決于一個人。
那個人，是我。
5
第二天一早，裴修穿了那身新裁的綢袍，在正廳發(fā)號施令。
"后日的流水席，帖子發(fā)出去了沒有？"
管家裴福點頭哈腰。
"發(fā)了發(fā)了，全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請了。知府大人的帖子也遞上去了，府上回話說到時候派人來賀。"
裴修滿意地點了點頭。
"酒菜呢？"
"蘇……少夫人名下的酒樓已經在備了。"
裴福說到"蘇"字時頓了一下，看了裴修一眼。
裴修皺眉："以后別提她的名字。直接說酒樓備好了就行。"
裴福低下頭，不再多嘴。
林月兒從屏風后面轉出來，挽住裴修的胳膊。
"裴修哥哥，我昨天看了嫂嫂庫房里的首飾，有幾件挺襯我的。流水席那天，我能不能戴？"
裴修沒有半分猶豫："你是裴家未來的正妻，那些東西本就該是你的。隨你挑。"
林月兒笑了，笑得很甜。
"那我去挑了？"
"去吧。"
她轉身往后院走，路過側廳時正好碰上我。
兩個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
林月兒先開口。
"嫂嫂，我去庫房拿幾樣首飾。裴修哥哥說了，那些東西以后都是我的。"
我靠在門框上看她。
"你倒也不必急，庫房的鑰匙在我手里。"
林月兒的笑容頓了一下。
"嫂嫂，你不會連幾件首飾都舍不得吧？"
"那些首飾是我當年的嫁妝。你要拿，得看你拿得動拿不動。"
林月兒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她轉身跑回正廳，抱住裴修的胳膊。
"裴修哥哥，嫂嫂不讓我拿首飾。她說那是她的嫁妝。"
裴修皺起眉。
"蘇娘！你過來！"
裴修等了片刻，自己走了過來。
"蘇娘，那些首飾雖然是你的嫁妝，但你嫁進裴家就是裴家的人。庫房的東西也是裴家的東西。"
"裴修，你說這話過過腦子沒有？"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你什么意思？"
"嫁妝是女方帶來的私產，按律法，不算夫家的東西。你一個新科狀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裴修被我堵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就是要跟我對著干是不是？"
"不是我跟你對著干，是你裴修吃相太難看。"
林月兒在后面急了。
"嫂嫂，你怎么這么說裴修哥哥？他是堂堂狀元，你就是一個做生意的。你憑什么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
"我憑什么？"
我看著她。
"就憑他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嘴里吃的，每一樣都是我蘇錦出的錢。"
"你！"
裴修攔住要上前的林月兒，冷冷看著我。
"蘇娘，我再說最后一次。流水席后日就辦，你若不想太難看，就安分些。"
他說完，拉著林月兒走了。
秋禾從后面繞過來，遞給我一沓整理好的賬冊。
"小姐，三年的賬目全在這里了。"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裴家三年總支出，四千八百七十三兩。
每一筆，都從我蘇錦的賬上出。
6
流水席的前一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門。
秋禾領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了側廳。
他穿著低調的灰色長袍，身后跟了兩個隨從。進門先朝我拱了拱手。
"蘇東家。"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
"萬掌柜，你怎么親自來了？"
萬通錢莊的萬掌柜，在京城金銀行當里摸爬滾打了三十年，手底下的銀子流水過萬，輕易不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