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我爸去世，我出門打工，跟宋***聯(lián)系就斷了。我以為宋奶奶早就把我忘了。
可她沒有。
她找了我五年。
“臨臨，奶奶對不起你，”電話那頭的聲音老得不成樣子，又窄又沙啞，像風吹過干枯的蘆葦，“你考上二本那年，**打電話跟我說家里供不起，我當時就想，我回來，我?guī)湍愠鰧W費?？晌夷菚r候剛做完手術，下不了床，等我身體好一點了，打你電話就打不通了……”
“宋奶奶，您別說了……”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臨臨你聽奶奶說完，”宋芝蘭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楚了些，像是撐著病體用了力氣，“這五年奶奶一直在找你，我打過你以前的電話，問過你們村的每一個人，還去省城找過你，可你換了好幾個城市，我一直找不到你。去年我寫了一封信寄到你村上，你小姑收到了，她告訴我你在津市的工地。臨臨，奶奶手里的錢不多，但供養(yǎng)你上完大學是夠的。你回來，奶奶供你讀書。你才二十六，不晚，一點都不晚?！?br>我蹲在工棚外面的地上，把臉埋在臂彎里。
二十六歲的男人，在津市十一月的寒風里，哭得像個孩子。
我不是為自己哭。我是為那句“你才二十六，不晚，一點都不晚”哭的。
這些年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所有人都在跟我說“你哥是大學生你要幫襯你哥一家人別計較”。從來沒有人告訴我，你還年輕，你還可以重新開始。
掛了電話之后，我在工棚外面坐了半個小時。
我把手機里的銀行APP打開，把那些轉賬記錄又看了一遍。從第一年的幾百幾千，到后來的八千一萬，密密麻麻排了十幾頁，加起來四十三萬。
我截了個圖，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八年，四十三萬。以后不會再有了?！?br>發(fā)出去之后不到五分鐘，我刷新了一下。
大哥江海的朋友圈更新了：“父母養(yǎng)你小，你就該養(yǎng)父母老。有些人賺錢了就不認親媽，良心被狗吃了?！?br>沒點名，但所有親戚都知道說的是誰。
我又刷了一下。那條朋友圈沒了。秒刪。
我笑了。
心虛的人，連罵人都罵不硬氣。
我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從今天起，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