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我和小月商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給你十萬。算辛苦費。"
十萬。
七年，兩千五百多個日夜，十萬。
一天不到四十塊錢。
"大哥，這七年**醫(yī)藥費我花了多少，你知道嗎？"
他眨了眨眼，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光手術(shù)費、康復(fù)費、藥費，加起來超過二十萬。我賣了嫁妝，借了外債，到現(xiàn)在沒還清。每天二十四小時陪護，沒請過一天護工，因為請不起。"
我一字一頓。
"這些錢，你出過一分嗎？"
陳建軍的笑掛不住了。
"曉棠，你別算這種賬。一家人說這些，傷感情。"
"一家人？"
我冷冷看著他。
"你上一次踏進這個家門，是七年前建國的葬禮。你上一次給媽打電話，是三年前除夕，說了不到兩分鐘就掛了，因為要去打牌。轉(zhuǎn)錢更從來沒有過。"
屋里安靜得只剩婆婆粗重的呼吸聲。
陳建軍站起來，臉漲紅了。
"林曉棠，你別蹬鼻子上臉！十萬塊是好意！你不要拉倒！"
他指了指婆婆的床。
"這房子是我**，我是親兒子！繼承權(quán)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人說三道四？"
他一甩手，牛奶箱碰倒在地上，看都不看，大步走出門。
臨走扔下一句。
"明天小月也回來，咱把這事定了。你識相點，別鬧到最后什么都沒有。"
院門被重重摔上。
婆婆在床上發(fā)出一聲含混的**。
我走過去，發(fā)現(xiàn)她的被角被無意識地攥得死緊。
我坐在床邊，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把被子重新蓋好。
"媽，沒事。"
窗外，SUV揚起一地灰塵，消失在巷口。
我忽然想起建國走的時候，律師轉(zhuǎn)交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
律師說，這是建國住院期間囑咐準(zhǔn)備的，讓我最難的時候再打開。
七年了，我一直沒打開。
因為我覺得，再難也能扛。
今天，我還是沒拆。
但我第一次把它從柜子最深處翻出來，放在了枕頭底下。
2
第二天一早，小姑子陳小月到了。
白色保時捷停在巷口，巷子太窄開不進來。
大嫂吳芳也跟來了，手里拎著一個公文袋。
"喲，曉棠，瞧瞧這屋子……"
陳小月站在門口捂住鼻子，皺著眉進來。
我正在給婆婆換尿墊，手沒停。
"小月回來了。"
她繞著婆婆的床走了一圈，像參觀展覽。
"媽怎么瘦成這樣了？"
你要是每年回來一次，就不會問這種問題了。
吳芳沒興趣寒暄，一**坐下，從公文袋里抽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曉棠，咱把話說開了。"
她翻到最后一頁，手指點著落款處。
"自愿放棄繼承權(quán)**書。簽了字，給你十萬搬家費，各走各的。"
我看了一眼文件。
"大嫂，昨天大哥已經(jīng)說了，十萬。你們跑一趟，就為讓我簽這個？"
陳小月靠在門框上，剝著指甲，語氣漫不經(jīng)心。
"二嫂，你別不知好歹。說句不好聽的，你跟我二哥連個孩子都沒有......"
她笑了笑。
"哦不對，你那個丫頭片子，是你自己帶過來的，跟我們陳家沒有血緣。你憑什么分？"
靜靜是我和**的女兒。
嫁給建國的時候她才五歲。
建國對她視如己出，供她讀書上大學(xué)，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但在陳小月嘴里，靜靜就是個外人。
我深吸一口氣。
"小月，你上次回來看媽是什么時候？"
她愣了一下。
"五年前，媽七十三歲大壽。你待了兩個小時吃了頓飯就走了。跟媽說過兩天回來陪你。媽等了半個月，每天讓我扶她坐到門口看。"
我聲音很平。
"再后來她不等了。因為她開始忘事了。她連你名字都叫不出來了。"
陳小月表情僵住。
吳芳不耐煩了，指甲敲著桌面。
"行了！簽不簽？痛快話！"
我轉(zhuǎn)身走進里屋，搬出一個紙箱子。
打開，里面是一摞摞的**、收據(jù)、病歷、藥費單據(jù)，還有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我一沓沓碼在桌上。
摞起來足有半尺高。
"這是七年來媽所有的醫(yī)療費用記錄。手術(shù)費、住院費、藥費、康復(fù)費、護理用品加起來，二十二萬三千八百塊。"
我翻開筆記本。
"這是我每天的護理日志。幾點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