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三十個名字，二十九個勾了"沈昭"。
最后一欄，周伯年，投票選項：空白。
不是投了別人。
是空白。
可孫婷剛才明明說了，每個人必須投三個人，不許棄權(quán)。
那董事長憑什么可以留白？
"孫總監(jiān)。"
她已經(jīng)走到門口。
"董事長為什么可以不投？"
孫婷回頭看了我一眼，那表情說不上什么意思。
"因為他是董事長。"
門合上了。
第二章
我站在空會議室里，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三年。
三年前我拎著一個帆布包走進(jìn)這棟樓，那時候銳恒科技剛成立不到兩年，全公司擠在六樓一間一百五十平的辦公室里，連前臺都沒有。
周伯年面試我的時候，他的辦公桌是兩張折疊桌拼的。
"為什么想來我們公司？"他問。
"因為貴公司在智能物流系統(tǒng)方面有先發(fā)優(yōu)勢。"我背了一段準(zhǔn)備好的話。
周伯年笑了。
"說實話。"
"因為別的公司都沒要我。"
"這就對了。明天來上班，底薪四千五，提成另算。"
那天散了會他請全公司十來個人吃大排檔，一人一瓶啤酒。
他舉著瓶子說："廟小，但早晚會大。跟著我干，不會虧誰。"
所有人碰瓶。
方宇把喝多了的我架回出租屋，臨走說了句："沈昭，咱倆一塊拼，對得起周總這份信任。"
那時候方宇的眼睛是亮的。
可今天在走廊上碰見他，他扭頭就走。
我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的人看見我像看見什么不吉利的東西，全部閃開。
以前每天沖我喊"沈哥早"的前臺小姑娘，現(xiàn)在把臉埋進(jìn)電腦屏幕后面。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jìn)去，按了一樓。
門快合上的時候，一只手插了進(jìn)來。
方宇。
他走進(jìn)電梯，不看我，盯著樓層顯示屏。
"對不起。"
聲音很小。
"你也投了我？"
方宇點頭。
"為什么？"我的聲音在抖，"你兒子滿月那天我跑了三家店給你買的那套銀鎖，你忘了？"
"我沒忘。"方宇的喉結(jié)動了動，"但我沒得選。"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方宇大步走出去，留下一句話丟在電梯里。
"別怪我們。怪你自己不開竅。"
門關(guān)上了。
不開竅？
我哪里不開竅了？
手機震了一下。
公司內(nèi)部群。
"聽說了嗎？沈昭被投出去了，二十九票！"
"活該啊，平時裝什么能干。"
"二十九票也是本事，創(chuàng)紀(jì)錄了吧。"
"奇了，董事長居然沒投他？"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手心里。
這不是裁員。
這是一場公開處刑。
但為什么是我？
第三章
我沒回家。
爸三個月前剛換了膝蓋，現(xiàn)在拄著拐在小區(qū)里遛彎，逢人就說"我兒子在科技公司當(dāng)經(jīng)理，出息了"。
媽更不用說，上個月還把我公司的宣傳冊拿給鄰居看。
他們不能知道這件事。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要了個最便宜的房間。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里全是那些名字，那些票數(shù)，還有周伯年那句"自己琢磨"。
凌晨一點，手機亮了。
微信，方宇發(fā)來的。
"沈昭，我知道你睡不著。跟你說實話吧，這次投票不是我們自愿的。會前每個人都收到了一張條子，上面已經(jīng)寫好了三個名字，讓照著填就行。"
我盯著這段話看了十幾秒。
打了兩個字："明白。"
方宇秒回："你別記恨我們。不照著填的話，下一個被弄走的就是自己。"
我沒再回。
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上那盞不太亮的燈。
所以不是二十九個人突然討厭我。
是有人提前寫好了名單，讓所有人按名單投票。
那問題來了。
名單是誰寫的？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公司對面的打印店。
我把昨天**的那張會議室投影幕布的照片傳到電腦上，放大。
投影畫面右下角，有一行灰色小字。
文件最后修改時間：六月***，上午八點四十七分。
投票會議是六月***上午十點開始的。
也就是說，投票結(jié)果在投票開始之前七十三分鐘就已經(jīng)做好了。
我把照片存進(jìn)U盤，揣進(jìn)口袋。
這不是投票。
這是一場連結(jié)果都提前寫好了的戲。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