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嗯。"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小伙子？"
我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喜歡。"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不想了。"
"為什么不想了？"
"不值得。"
我媽點了點頭，沒追問。她是個聰明的女人——雖然只上過初中，雖然一輩子沒離開過我們那個小縣城，但她看人看得很準。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就好。咱不難為自己。"
她幫我鋪好了地鋪，從包里翻出一塊干凈的毛巾鋪在上面。我那出租屋的地板是水泥的，潮氣重，她蹲在地上摸了摸，皺了皺眉，又從包里找出一件舊棉襖墊在下面。
"你這屋子太潮了，以后被子要經(jīng)常曬。"
"嗯。"
"晚上關好門。"
"嗯。"
"泡面少吃，不營養(yǎng)。"
"嗯。"
她把所有能叮囑的話都說了一遍，才躺下去。但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起來兩趟給我蓋毯子。第二次起來的時候，她以為我睡著了，站在我床邊看了我很久。我閉著眼睛，感覺到她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頭發(fā)，然后又縮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她就起來收拾東西了。她把廚房里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把垃圾倒了，把灶臺上的油漬用鋼絲球蹭干凈。
"媽，不用你收拾。"
"閑著也是閑著。"
他們坐大巴回去了。
我媽回去之前非要給我塞五百塊錢。我說我有錢，她不信，趁我去上廁所的時候硬塞進了我外套口袋里。
我在汽車站檢票口外面，偷偷把錢放回了我**包里。她的包拉鏈壞了，我花了好一會兒才塞進去。
"念念，你不回來也行，你在城里好好干。"
"嗯。"
"你一個人要注意安全。"
"嗯。"
"晚上別走夜路。"
"嗯媽，我知道了。"
大巴開走了，我站在站臺上，看著車尾的尾燈越來越小，最后拐過彎，看不見了。
她透過車窗還在跟我揮手，我看到了——她另一只手在擦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
該上班了。
便利店是24小時營業(yè)的，我上的是夜班，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工作不算累，就是熬人——凌晨三四點最難熬，整條街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冰柜嗡嗡響。
便利店是24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