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嗯了一聲。
手腕壓在卷子上，正在寫第一題。
我看見她的草稿紙。
上面一行行，都是我的名字。
沈知夏。
沈知夏。
沈知夏。
其中有一個“夏”字，最后一橫斷了。
和我剛才簽出來的假筆跡，一模一樣。
03
第二天早上，我試了三次學籍系統(tǒng)。
第一次，驗證碼過期。
第二次，密碼錯誤。
第三次，系統(tǒng)提示「綁定手機號已變更」。
我坐在微機室最后一排，手指停在鍵盤上。
屏幕右下角顯示 07:18。
早讀還有十二分鐘。
微機老師去辦公室拿鑰匙，屋里只有幾臺主機的風扇聲。
我點開“找回賬號”。
頁面跳出三個驗證問題。
***號。
姓名。
綁定手機尾號。
我輸完前兩項，最后一項卡住了。
原本應該是我媽手機號尾號 6629。
可系統(tǒng)提示錯誤。
我看著那個紅色感嘆號，試著輸入昨天體檢表上的座機尾號。
0317。
頁面跳了。
下一步。
我靠在椅背上，沒動。
主機嗡嗡響。
屏幕的光照在手背上，顯得有點白。
許眠家的座機，能驗證我的學籍系統(tǒng)。
我截了圖。
又把網(wǎng)頁源信息保存下來。
做完這些，門口傳來鑰匙聲。
我退出頁面。
微機老師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沈知夏？你怎么在這兒？”
“查競賽報名號?！?br>她點點頭，沒多問。
我**室時，早讀已經(jīng)開始。
許眠坐在座位上背英語作文。
她聲音很輕。
“Last summer, I had appendicitis……”
我腳步停住。
同桌前后兩排都在讀書，沒人聽清。
只有我聽見了。
許眠翻過一頁。
繼續(xù)背：
“My mother carried me to the hospital at three in the morning.”
我把書包放下。
椅子腿擦過地面，發(fā)出一聲響。
她停了。
我低頭看她手里的作文紙。
右上角寫著：
沈知夏優(yōu)秀范文借鑒。
字跡，是周老師的。
我拿起那張紙。
許眠立刻按住。
“這是老師給我的?！?br>“寫的是我的事。”
她咬住嘴唇。
“老師說可以借鑒?！?br>我把紙抽出來。
后排男生探頭。
“什么啊？”
許眠眼眶又紅了。
“知夏，我真的只是想學你的作文。”
她一哭，前排女生就回頭。
“沈知夏，你成績都這么好了，給人家看看作文怎么了？”
“就是，許眠又不會搶你分。”
“她不是一直幫你整理錯題嗎？”
我看著那幾個人。
沒人問許眠為什么用我的病痛寫作文。
也沒人問周老師為什么把我的經(jīng)歷整理給她背。
早讀鈴結(jié)束。
周老師走進來。
她掃了一眼教室。
“沈知夏，跟我去心理咨詢室?！?br>教室里翻書聲停了幾秒。
許眠低著頭。
手指把作文紙邊緣摳出一道毛邊。
我把書合上。
“為什么？”
周老師說：“昨天的情緒說明交上去后，學校建議你***心理疏導。”
“我沒申請?！?br>“是學校關(guān)心你?！?br>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英語書。
“現(xiàn)在就去？我早讀還沒背完。”
周老師說：“**媽那邊，學校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了?！?br>班里很安靜。
隔壁班的朗讀聲從墻后傳過來。
我站起來。
“好?！?br>許眠抬頭看我。
她好像沒想到我會這么快答應。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屏幕朝里，按下手機側(cè)鍵，開始錄音。
心理咨詢室在行政樓二樓。
門口擺著兩盆綠蘿。
里面有一股檸檬香薰味。
心理老師姓陳，三十多歲，聲音很柔。
她讓我坐下。
“知夏，別緊張，我們只是聊聊。”
我看著桌上的文件夾。
封皮上貼著標簽。
高三一班。
沈知夏。
陳老師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
“你最近覺得同學許眠在模仿你，是嗎？”
我問：“這是誰告訴你的？”
“記錄里有?！?br>她翻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學生心理危機干預初篩記錄》。
姓名：沈知夏。
班級：高三一班。
主訴：長期認為同桌許眠模仿自己，疑似存在明顯被害感和身份混淆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