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戰(zhàn)術(shù)------------------------------------------，在潮水面前不堪一擊。，那玩意兒在空中劃出拋物線，啪嗒一聲摔在貨架上，裂成幾瓣。他的六個手下——陳末現(xiàn)在能看清了，都是二三十歲的男人，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手里拿著扳手、撬棍、鋼管——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覓食的鬣狗。“強哥，這味道***沖?！币粋€黃毛小弟捂住鼻子，臉色發(fā)青。，在密閉空間里發(fā)酵了幾個小時，已經(jīng)達到了催淚瓦斯的級別。連陳末自己都感覺眼睛刺痛，更別說剛沖進來的人了。，但他沒停步，目光死死盯著躲在貨架后的陳末和**?！皟蓚€小崽子，還挺會玩?！彼瘟嘶问掷锏拇筇柊馐郑饘俜瓷渲鴱拇箝T透進來的光，“把吃的喝的都搬出來，跪地上磕三個頭，老子可以考慮讓你們活著滾蛋?！?，但在這種時候，一點都不好笑。。陳末能聽到他牙齒打顫的聲音，像冬天里快要凍死的人?！霸酢趺崔k？”**壓低聲音問，帶著哭腔。。他在數(shù)人頭，算距離，看武器。，最近的距離他們十五米。武器都是鈍器，但人數(shù)碾壓。而且光頭強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東西——陳末現(xiàn)在看清楚了，不是**，是個老式的***。紅色的槍身，粗短的槍管。雖然打不死人，但被那玩意兒近距離轟一下，絕對能去掉半條命。。?！皬姼缡前?？”陳末開口，聲音盡量平穩(wěn)，“倉庫里的東西，我們可以分。沒必要打打殺殺，現(xiàn)在這世道，多個人多份力?！?。
光頭強笑了，是那種看穿把戲的嘲笑：“小子，電影看多了？還談判？老子告訴你規(guī)矩——”他用扳手指了指陳末，“弱者沒資格談條件。你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跪下，或者死?！?br>話音未落，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小弟從左右兩側(cè)包抄過來。動作不算快，但很穩(wěn)，顯然是干慣了打架斗毆的老手。
陳末腦子飛快運轉(zhuǎn)。十五米，十米，八米……
“**！”他低吼一聲，“扔！”
**愣了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
陳末已經(jīng)抓起地上一個紙箱——里面裝的是他之前復(fù)制的那些發(fā)霉餅干和劣質(zhì)水——用力朝左側(cè)那個小弟扔過去。
紙箱在空中散開，發(fā)黑的餅干塊和散發(fā)著怪味的水瓶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左側(cè)小弟被砸了個正著，霉味和化學(xué)品味直沖鼻腔，他當(dāng)場干嘔起來。
右側(cè)的小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分了神，腳步一滯。
就是現(xiàn)在！
陳末從貨架后沖了出來，但不是沖向敵人，而是沖向倉庫深處——工具區(qū)。
“追！”光頭強怒吼。
陳末跑得飛快。他對倉庫布局的熟悉程度是對方比不了的。哪里貨架密集，哪里通道狹窄，哪里可以設(shè)陷阱，他心里有張活地圖。
他沖過食品區(qū)，隨手推翻幾箱罐頭。金屬罐子滾了一地，后面追來的一個小弟踩上去，腳下一滑，砰地摔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小心點！別追太緊！”光頭強在后面喊。
但已經(jīng)晚了。陳末引著他們深入倉庫，就像獵人在引誘野獸進入自己熟悉的森林。
他跑到工具區(qū)，抓起早上清點時看到的一樣?xùn)|西——大桶的工業(yè)用潤滑油。塑料桶有二十升，沉甸甸的。他擰開蓋子，把油全部倒在通道地面上。
黏稠的淡**液體迅速鋪開，形成一片滑溜溜的區(qū)域。
然后他轉(zhuǎn)身，繼續(xù)跑。
追在最前面的是黃毛，他沖得太快，等看到地上的油時已經(jīng)剎不住車。
“**——”
噗通！
黃毛整個人摔出去兩米遠，在油面上滑行了一段，腦袋撞在貨架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他癱在那里，不動了，也不知道是暈了還是死了。
“黃毛！”后面的人驚呼。
陳末沒停。他跑到化學(xué)品存儲區(qū)——這里本來東西就不多，只有幾桶清潔劑和防凍液。他找到一桶氨水清潔劑，擰開，把刺鼻的液體潑灑在周圍。
氨水的刺激性氣味瞬間蓋過了之前的霉味和化學(xué)品味，像無形的拳頭打在每個人臉上。
“咳咳……這**什么味兒！”
“眼睛……眼睛睜不開了！”
追兵亂成一團。潤滑油、氨水、再加上原本的怪味，倉庫現(xiàn)在像個大型化學(xué)武器試驗場。
光頭強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學(xué)生模樣的小子這么難纏。
“分開！從兩邊包！”他吼道，“別都擠在一條道上！”
剩下的五個人分成兩組，試圖從貨架兩側(cè)包抄陳末。
但陳末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
他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繞了個圈子，又回到了靠近大門的位置——**還躲在那里，縮成一團，像只受驚的兔子。
“你還在這兒？”陳末壓低聲音。
**抬起頭，臉色慘白：“我……我不知道去哪……”
廢物。
陳末心里罵了一句，但沒說出來。他需要這個人，至少現(xiàn)在需要。
“聽著，”陳末蹲下身，語速飛快，“他們分開了。你現(xiàn)在去二樓辦公室，那里有窗戶，可以跳到外面的裝卸平臺。平臺上應(yīng)該有幾輛手推車，你把車推過來，堵在大門口?！?br>“堵……堵門？”
“對。他們現(xiàn)在都追我追到里面去了，門口沒人。你把門堵上，他們就暫時出不去。然后你從窗戶爬出去，自己逃命?！?br>這是真話。陳末確實打算讓**去堵門——不是為了救**，而是為了給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大門一旦被堵，光頭強一伙就困在倉庫里了。倉庫里氣味這么重，他們待不了多久就會退出去，或者至少分散注意力去開門。
而陳末自己，可以趁機從后門溜走。
很冷酷的計劃，但**信了。
“好……好！”他點頭如搗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去！”陳末推了他一把。
**連滾爬爬地沖向樓梯。
陳末則轉(zhuǎn)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倉庫深處的冷藏區(qū)跑去。那里有備用發(fā)電機，雖然沒燃料，但結(jié)構(gòu)復(fù)雜，貨架密集，適合周旋。
他能聽到身后追趕的腳步聲，還有光頭強的罵娘聲。
“小子！你跑不掉的！等老子抓到你，把你手腳都打斷，扔出去喂那些怪物！”
陳末沒回嘴。保存體力，專注逃跑。
他沖進冷藏區(qū)。這里原本是存放需要低溫保鮮的食品的，但現(xiàn)在斷電了，溫度已經(jīng)回升到室溫。貨架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散落的包裝盒。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陳末跑到通道盡頭，轉(zhuǎn)身，長矛橫在身前。
追來的是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兩人看到陳末不跑了，反而愣了一下，停住腳步。
“怎么，跑不動了？”瘦高個冷笑，手里鋼管敲打著貨架。
陳末沒說話，只是盯著他們。
他在等。
等**堵門的聲音。
一秒，兩秒，三秒……
“強哥！大門被堵了！”外面?zhèn)鱽砗奥暎橇羰卦陂T口的小弟。
瘦高個和矮胖子臉色一變，下意識回頭。
就是現(xiàn)在！
陳末猛地前沖，不是用長矛刺，而是用矛桿橫掃下盤。這一下毫無章法，純粹是街頭打架的野路子，但勝在突然。
瘦高個猝不及防，小腿被掃中，痛呼一聲單膝跪地。矮胖子反應(yīng)快些，舉起鋼管格擋，但陳末已經(jīng)收矛，一腳踢在他肚子上。
矮胖子悶哼一聲后退，撞在貨架上。
陳末沒戀戰(zhàn)，轉(zhuǎn)身就跑——不是往外跑，而是往冷藏區(qū)更深處跑。那里有個維修通道，通往后區(qū)的配電室。
他鉆進通道，反手把鐵門關(guān)上，用一根早就準(zhǔn)備好的鐵棍別住門閂。
“開門！***開門！”外面?zhèn)鱽碓议T聲和罵聲。
陳末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炸開，汗水浸透了里層的衣服，粘在皮膚上，冰涼。
暫時安全了。
但他知道，這門撐不了多久。鐵門老舊，門閂也不結(jié)實，外面兩個人一起撞的話，幾分鐘就能撞開。
他需要盡快離開倉庫。
陳末沿著維修通道往前走。通道很窄，只有半米寬，兩邊是粗大的管道和電線。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條慘白的小路。
走了大概二十米，通道盡頭是另一扇門——配電室。
他推開門。
配電室里一片狼藉。電柜的門都敞開著，里面的電路板被拆得亂七八糟，線頭**，像被開膛破肚的**?？諝饫镉薪购?，混合著灰塵的味道。
陳末掃視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堆雜物上。
那里有幾臺小型汽油發(fā)電機，型號很老，但看起來還能用。旁邊有幾個紅色塑料桶——空的，但標(biāo)簽上寫著“92號汽油”。
燃料。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biāo)。
倉庫里的食物和水雖然多，但帶不走多少。而汽油，在末世意味著機動性，意味著可以開車逃離，意味著可以發(fā)電取暖、照明。
陳末放下背包，開始往里面裝東西：幾捆電線、幾個插排、一把多功能工具鉗、幾卷絕緣膠帶。然后他走到發(fā)電機前，試了試重量——每臺大概三十公斤，一個人勉強能搬動，但搬著這玩意兒逃跑簡直是找死。
他選擇了最輕便的一臺手提式發(fā)電機，只有十公斤左右，功率不大，但夠給手機充電、點個小燈泡什么的。
接著是汽油。
他拎起一個空油桶，搖晃了一下——桶底還有一點點殘留，大概夠復(fù)制一次樣本。
陳末握住桶把手，集中精神。
那種熟悉的、微弱的電流感再次從掌心流過，直達大腦深處。這次的感覺比復(fù)制食物時要強烈一些，像是精神被抽走了一小部分。
下一秒，手里一沉。
又一個油桶出現(xiàn)了。
但陳末立刻發(fā)現(xiàn)了問題：新油桶比原版輕，塑料材質(zhì)更薄，桶身上有幾處細微的裂縫，正在往外滲油——不是汽油，是一種透明的、粘稠的液體，聞起來……像劣質(zhì)的機油？
復(fù)制失敗了？或者說，復(fù)制出的不是他想要的汽油？
陳末擰開桶蓋，湊近聞了聞——刺鼻的化學(xué)品味，絕對不是汽油。倒一點在地上，液體很粘稠，流動性差。
這玩意兒沒用。
他嘆了口氣，把劣質(zhì)復(fù)制品扔到一邊。看來復(fù)制復(fù)雜化學(xué)品超出了目前能力的范圍。食物、水、簡單的金屬制品可以，但汽油這種混合物就不行了。
不過沒關(guān)系，有樣本就行。倉庫園區(qū)外面就有加油站，只要能出去，就能搞到真汽油。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出去？
陳末走到配電室另一側(cè)的窗戶前。窗戶很小，只有四十公分見方，裝著防盜鐵欄。但鐵欄已經(jīng)很老舊了，銹跡斑斑。
他用撬棍試了試，用力一撬——一根鐵欄松動了。再撬幾下，整根鐵欄被拆了下來。
窗戶大小剛好夠一個人鉆出去。
外面是倉庫后墻和園區(qū)圍墻之間的夾縫，寬約一米，堆滿了垃圾和廢棄的建材。從這里可以爬到圍墻上，然后跳到園區(qū)外面。
逃生路線找到了。
陳末回到門前，側(cè)耳傾聽。外面的砸門聲已經(jīng)停了，但能聽到說話聲和腳步聲，在逐漸遠去——光頭強一伙可能去處理被堵住的大門了。
時機正好。
他背起背包，拎起發(fā)電機，走到窗戶前。先把發(fā)電機塞出去，然后是背包，最后自己側(cè)身鉆了出去。
夾縫里光線昏暗，地面濕滑，長滿了青苔。陳末小心地踩著雜物堆，一點點往圍墻上爬。
爬到一半時，他聽到倉庫里傳來巨響——像是大門被強行撞開的聲音。
接著是光頭強的怒吼：“**！跑了！那小子跑了！”
陳末加快動作，手腳并用爬上圍墻。兩米高的磚墻，頂部插著碎玻璃——但很多地方的玻璃已經(jīng)掉了，露出了水泥面。
他騎在墻頭，回頭看了一眼倉庫。
大門敞開著，光頭強和幾個手下沖了出來，四處張望。**不見蹤影，可能已經(jīng)逃了，也可能……
陳末沒時間深究。他翻過圍墻，跳到外面的荒地。
落地時腳踝扭了一下，鉆心的痛。他咬咬牙，一瘸一拐地朝遠處跑去。
荒地上長滿了雜草，遠處能看到公路的輪廓。更遠的地方，城市在燃燒，黑煙滾滾。
陳末跑了大概一百米，找到一處廢棄的工棚，躲了進去。
工棚里堆著建筑模板和水泥袋，空氣里有股霉味。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腿上的疼痛一陣陣傳來。
背包里還有食物和水，有工具，有一臺小發(fā)電機。他活下來了。
但倉庫沒了。三個月的物資，拱手讓人。
陳末苦笑。末世才第二天，他就體會到了什么叫“得而復(fù)失”。
不過……也許不是壞事。倉庫目標(biāo)太大，遲早會引來更多人?，F(xiàn)在輕裝上陣，機動性反而更強。
他打開背包，檢查物資：五塊壓縮餅干，三瓶水，一些工具，一點藥品。加上身上的裝備和那臺發(fā)電機，夠他撐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內(nèi)，他需要找到新的據(jù)點，穩(wěn)定的水源，更多的食物。
還有汽油。
陳末望向公路方向。加油站就在那邊，大約五百米。
但五百米，在現(xiàn)在這種環(huán)境下，可能比五公里還遠。
他需要計劃。
但首先，需要休息。
陳末在工棚角落里坐下來，背靠著水泥袋，長矛橫在腿上。他閉上眼睛，試圖放松緊繃的神經(jīng)。
但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光頭強猙獰的臉，黃毛摔倒在油面上的樣子，**蒼白的臉色，還有老王最后的拍門聲……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旋轉(zhuǎn)，最后定格在一張臉上。
是那個加油站女孩。
陳末突然睜開眼睛。
他給過那個女孩食物和水。如果她還活著，如果她記得他的車牌號……
那么光頭強一伙，會不會從她那里得到線索？
陳末握緊長矛。
這場逃亡，可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