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前最后一次洗碗，合租結(jié)束?！蔽蚁瞪蠂?。
“等等。”蘇晚冷冷站在門口，臉上是從沒見過的緊張。
“怎么了？還有要交代的？”
“不是。我爸要來……他說有事找你談?！?br>“我？找我談什么？”
“說了你也不信?！碧K晚沒看我，聲音在發(fā)抖，“等他來了你就明白了?！?br>兩年前的上海，房租貴得離譜。
我剛畢業(yè)一年，工資剛過萬，每月房租吃掉將近一半，剩下的錢還完助學(xué)貸款就見底了。
“小陳啊，我這有個好房源，兩室一廳精裝修，地鐵口五分鐘，關(guān)鍵是——租金只要三千。”中介老周壓低嗓門，一臉神秘。
“你糊弄誰呢，這地段這條件，七八千打底?！蔽也恍?。
“真的！不過……有個條件?！崩现軠愡^來，“得跟房東女兒合租。據(jù)說她脾氣不太好，之前好幾個租客都撐不過一個月就跑了。”
我猶豫了三秒。
省下來的錢夠我每月多還兩千助學(xué)貸款。我性格隨和，應(yīng)該能應(yīng)付。
“去看看?！?br>同天下午，我站在一個高檔小區(qū)的十六樓。老周推開門，陽光從落地窗倒進(jìn)來，客廳寬敞通透，家具全是新的，遠(yuǎn)處能看到黃浦江。
“這……真的只要三千？”
“確實是?！币粋€冰冷的女聲從背后傳來。
我轉(zhuǎn)身。
一個穿黑色西裝裙的女人站在門口。二十六七歲，五官精致，表情像是冰箱門。
“蘇小姐?！崩现茳c頭哈腰，“這是陳洋，名校畢業(yè)，做程序員的，非?？孔V?！?br>蘇晚上下打量我，目光像在掃描條形碼。
“三個規(guī)定。不準(zhǔn)帶人回來**，不準(zhǔn)在公共區(qū)域放個人物品，不準(zhǔn)深夜制造噪音。能接受就簽合同。”
語氣沒有一點商量余地。
我反而覺得這種直接挺好，省事。
“沒問題?！蔽疑斐鍪?，“我是陳洋，以后多關(guān)照?！?br>蘇晚看了一眼我伸出的手。
沒回應(yīng)。
只是點了下頭。
“你的房間在左邊，我在右邊。廚房客廳共用?！?br>說完轉(zhuǎn)身進(jìn)了自己房間，門關(guān)得干脆利落。
老周沖我尷尬地笑了笑：“就是這個脾氣，習(xí)慣就好?！?br>當(dāng)天我簽了合同。
搬進(jìn)來的第一個月，我?guī)缀跻姴坏教K晚。她早出晚歸，在家也不出房間。我們唯一的交集是偶爾在廚房碰面，她點個頭算是打招呼，我說句早安算是客套。
我以為這種相安無事的狀態(tài)會一直持續(xù)下去。
直到一個月后的周六。
我在廚房做午飯。
鍋里燉著紅燒排骨，案板上切好了青菜。
蘇晚突然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
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走出房間。
“你在做什么？”
“紅燒排骨?！蔽一仡^笑了笑，“要嘗嘗嗎？”
她站在那沒動，像是在計算利弊。
過了五秒。
“可以?！?br>我多盛了一碗飯，兩個人坐在餐桌前。
蘇晚吃東西很安靜，筷子夾菜的動作克制而優(yōu)雅。但我注意到她吃得不慢，排骨被她啃得很干凈。
“好吃?！?br>這是她說的第二句話。
飯后，她站起來，道了聲謝，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桌上留下一堆碗碟。
我看了一眼，沒多想，收拾了。
第一次嘛，也許她不好意思。
但接下來一周，同樣的事重復(fù)了四次。
每次她吃完就走，碗筷留在桌上，從不主動碰。我做的飯她吃，她自己煮的泡面碗也扔在水槽里不管。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蘇晚，今天能幫忙洗下碗嗎？”
她頭都沒抬，盯著手機(jī)屏幕。
“我不擅長那個。”
四個字，句號。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去洗碗了。
也許她真的不會?？此菢幼樱瑥男?yīng)該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我不是什么大男子**，洗個碗不算什么。
日子就這么過下去。
白天上班寫代碼，晚上回來做飯，然后洗碗。
偶爾覺得不公平，但一想到三千塊的房租和這套百萬級的公寓，好像也說得過去。
不就是洗碗嗎。
我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所以你還在給那位大小姐洗碗？”
周末的咖啡店，李浩一臉不可思議。手里的美式停在半空，差點潑出來。
“兄弟，你是找了個室友還是找了個祖宗？”
我攪著杯子里的拿鐵。
“她工作忙，而且房租確實便宜，洗個碗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