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憐音閉了閉眼。
她不用猜。
她太清楚了。
沈蘭雁一直嫌她礙眼。
陸婉柔一直嫉妒她。
如今陸子域出了事，她們正好借機把她掃地出門，既撇清了關(guān)系，又保住了侯府的臉面。
“所以，”傅辭闕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回去，準(zhǔn)備等著被她們休？還是等著被她們指著鼻子罵？”
崔憐音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那是我自己的事?！?br>“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br>“傅辭闕！”崔憐音猛地抬頭，眼眶通紅，“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插手？你能不能讓我自己決定？”
“不能?！?br>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崔憐音氣得渾身發(fā)抖，抬手就要扇他。
傅辭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將她整個人箍進懷里。
“你除了**，還會什么？”
“還會罵你！”
崔憐音掙扎著，聲音嘶啞，“傅辭闕！你就是個**！你搶**子，你無法無天！你以為你權(quán)傾朝野就可以為所欲為？你以為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沒人管得了你？”
“沒人管得了本王?！?br>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
“陸子域能給你什么？”
傅辭闕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一個空殼子的侯府？一個處處刁難你的婆母？一個尖酸刻薄的小姑子？還是那間他三年年只進幾次的婚房？”
崔憐音渾身一僵。
“三次，崔憐音?！备缔o闕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低得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大婚三個月，他在你房里**三次。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夫君？”
“你查這些——你無恥！”
“本王只是讓你看清現(xiàn)實?！?br>他的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的后頸。
“陸子域給不了你的，本王都能給。權(quán)勢、地位、榮華富貴——你要什么，本王給你什么。”
“我不要這些！”
“那你要什么？”
傅辭闕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絲。
“你要他？他有什么好？他哪里比得上本王？
論身份，他是階下囚，本王是攝政王；
論實力，他連自己都保不住，本王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論——”
他頓了一下，唇邊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論床笫之間，他能讓碰你幾次？”
“傅辭闕！”崔憐音的臉漲得通紅，屈辱和憤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怎么？說到痛處了？”
他低低笑著，手指緩緩滑過她的衣領(lǐng)，“他碰你的時候，你是怎樣的？也像現(xiàn)在這樣——渾身發(fā)抖？”
崔憐音一巴掌扇過去，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他臉上。
傅辭闕的臉被打偏過去，左臉上那五個指印還沒消，右臉上又添了新的。
他慢慢轉(zhuǎn)回頭來，看著她，眼底的暗沉翻涌成驚濤駭浪。
“打夠了嗎？”
“沒有！”
崔憐音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傅辭闕，你聽好了——陸子域是不如你，他沒有你權(quán)大勢大，沒有你翻云覆雨——
但他從來不會強迫我。
他從來不會像你這樣**！”
**。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傅辭闕的胸口。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
他重復(fù)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咀嚼。
“本王權(quán)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br>“你敢罵本王**？”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淬著致命的寒意。
崔憐音咬著唇，不退不讓地瞪著他。
傅辭闕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到了骨子里。
“好。本王今天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br>他俯下身，狠狠吻住了她。
這一次沒有任何溫柔可言。
崔憐音拼命推他，打他，指甲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紋絲不動，一只手扣住她的兩只手腕，高舉過頭頂按在枕上，另一只手解開了她的衣領(lǐng)。
“傅辭闕——！你放開我——！”
她的哭喊聲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帛錦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里格外刺耳。
崔憐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拼命掙扎、翻滾、踢打，可他的身體像一座山，壓得她動彈不得。
她的指甲嵌進他的后背，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咬他的肩膀，咬他的手臂，咬一切她能咬到的地方——血腥味在她口腔里蔓延，可她顧不上惡心，因為她心里全是恨。
恨他。
恨他的權(quán)勢。
恨他的瘋狂。
恨他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傅辭闕始終沒有松開她。
她咬他，他就讓她咬。
她抓他，他就讓她抓。
她哭，他就吻掉她的眼淚。
她罵他，他就用更深的吻堵住她的嘴。
他像一頭終于撕開偽裝的困獸，將她一寸一寸地拆解、吞噬、占有。
殿外，海棠花被風(fēng)吹落了一地。
殿內(nèi)，她的哭罵聲漸漸變成了破碎的嗚咽，最后化作無聲的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于安靜下來。
崔憐音蜷縮在床榻最里面，背對著他，渾身都在發(fā)抖。
她的衣服被撕得不成樣子，散落在地上。
她裹著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像是這樣就能把他隔絕在外面。
傅辭闕靠在床頭，赤著上身，身上全是她留下的痕跡。
他肩膀上幾個深深的牙印，還滲著血，后背一道道抓痕，縱橫交錯，脖子上、手臂上，到處都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些傷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偏過頭，看向蜷縮在角落里背對著他的女人。
“崔憐音?！?br>她沒有應(yīng)。
“你恨本王?！?br>她還是沒有應(yīng)。
傅辭闕靠回床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恨吧?！?br>殿外起了風(fēng)，吹得窗欞作響。
夜風(fēng)還帶著涼意，裹著海棠花的香氣涌進來。
傅辭闕閉上眼，腦海里反復(fù)回蕩著她說的那句話——
“他從來不會強迫我。”
他睜開眼，側(cè)頭看著角落里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他確實比不上陸子域。
陸子域能給她的，他給不了。
但他能給她的，陸子域也給不了。
——比如，權(quán)勢。
比如，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敢從他手里把她搶走。
除了她自己。
可她不愿意。
她寧愿要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也不要他。
傅辭闕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
他權(quán)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想要爬上他床榻的人更是不計其數(shù)，他皆視若無睹。
他這一生高傲清冷，從未對誰動過心，唯獨對她上了心。
可她偏偏眼拙，放著他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不要，反倒去鐘情一個廢物。
可他偏偏栽在了她的身上，一顆心全系在她身上。
她卻不知好歹，棄他如敝履，反倒去喜歡那樣一個廢物。
他要什么女人沒有？
偏偏——
偏偏得不到一個崔憐音。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冷戾，沒有瘋狂，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溫柔的絕望。
算了。
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恨也好，怕也好，不甘心也好——
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夠了。
他側(cè)過身，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
崔憐音像觸電一樣猛地一縮，把自己裹得更緊，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悶悶的，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別碰我。”
傅辭闕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