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跟死了一樣。
不，死的是他們?；钪氖俏?。
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diǎn)。
沈川從兜里掏出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一部手機(jī)。
“這是許銘的手機(jī)。你知道你們有幾個群嗎？”
“一個。極夜追光全員群，七個人都在里面，平時用來通知集合時間和分?jǐn)傎M(fèi)用?！?br>沈川把手機(jī)屏幕推到我面前。
上面打開的不是那個全員群。
群名叫“老鐵們”，六個人，獨(dú)獨(dú)沒有我。
聊天記錄從三天前的哈爾濱出發(fā)時就開始了，最新一條停在昨晚0點(diǎn)08分。
陳勛：“別管那女的了，一路上就她事最多。到了北極村讓她自己找地方待著，咱們該玩玩。實(shí)在不行，下一站就把她踢了，省得礙事?！?br>宋彥：“贊同?！?br>葉知秋：“早該這樣了。”
許銘：“行?！?br>趙逸：“嗯?！?br>顧瑤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fā)白。
沈川又往上翻了幾頁。
兩天前在根河市那晚，宋彥在群里說：“她要了個單間，多花了200塊還要大家分?jǐn)?。帶這種人出來就是給自己找罪受，不如當(dāng)初就不讓她參加?！?br>陳勛回：“當(dāng)時車費(fèi)差一個人湊不夠，不然誰愿意帶她?！?br>許銘：“她懂個屁的攝影，在我旁邊咔咔亂拍，影響我取景。趕緊處理掉?！?br>那個“處理掉”，許銘打了三個字，沒加任何標(biāo)點(diǎn)。
沈川收起手機(jī)，看著我。
“你知不知道他們私底下這么說你？”
我沒吱聲。
回答不了。因?yàn)榇鸢柑y堪。
我當(dāng)然知道他們不待見我。從上車第一天就知道了。遞水遞到我是最后一個，拍合照把我推到畫面之外，商量路線的時候直接跳過我的建議，吃飯坐一排把我擠在桌角。
但我一直在假裝不知道。
把自己裝聾做啞縮到角落里，不添麻煩，不惹事，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他們還是嫌我礙眼。
“你生過他們的氣嗎？”沈川問。
“生過?！?br>沒必要撒謊。
“有沒有哪一刻，你想過讓這趟旅行永遠(yuǎn)結(jié)束掉？”
我猛地抬起頭。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5
沈川沒有正面回答，從旁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打印的照片。
彩色的，分辨率不算高，像是從監(jiān)控里截下來的。
照片上是一個加油站，時間戳顯示是昨天下午4點(diǎn)17分。
我看見了自己。
畫面里的我，蹲在那輛豐田陸巡的后輪旁邊，上半身彎腰探進(jìn)底盤下方，一只手伸進(jìn)了排氣管附近的位置。
沈川把照片擱在我面前。
“你說你睡了一路，什么都不懂，跟車沒半點(diǎn)關(guān)系?！?br>“那你跟我解釋解釋，這是在干嘛？”
我盯著照片，腦子里嗡的一聲。
昨天下午。加油站。對，我想起來了。
當(dāng)時車停下來加油，我下車活動腿腳，走到車尾的時候聽見底盤下面有個東西在響，金屬碰金屬那種“當(dāng)啷當(dāng)啷”的動靜，像是什么零件松了。
我蹲下來看了一眼。
排氣管分叉的那個位置，多了個不太對勁的東西——一個灰色的金屬盒子，用鐵絲綁在管壁上，不像是原裝的。
我當(dāng)時想喊陳勛過來看看，但他正跟宋彥在前面聊天，葉知秋遞話筒似的在旁邊幫腔。我站起來走過去說了句“車底下好像有個東西松了”，陳勛瞥了我一眼。
“你懂車？”
“不懂，但——”
“不懂就別瞎摸。這車我檢查過了，沒問題。”
他轉(zhuǎn)過身繼續(xù)跟宋彥說話，沒有人再理我。
我縮回后排坐好，把這事咽進(jìn)了肚子里。
現(xiàn)在這張照片擺在面前，我蹲在排氣管旁邊的姿勢，活像一個正在動手腳的人。
“我是聽見響了，蹲下去看了一眼。我什么都沒碰。”
“看什么了？”
“排氣管那個位置多了個灰色的盒子，我覺得不像是原廠的?！?br>沈川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我注意到他記東西的筆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去跟陳勛說了，他讓我別瞎管?！?br>“就這么算了？”
“我能怎么辦？那是他的車，他說沒問題?！?br>沈川拿起照片，重新裝進(jìn)信封。
“你說的那個灰色盒子，現(xiàn)在還在不在，等我們技術(shù)組復(fù)查。但不管在不在——”
他把信封擱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