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等著上菜的客人。
我和文靜，成了這個家里唯一的服務員。
我們倆在廚房里忙得團團轉。
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油煙機的轟鳴聲，是我們唯一的**音樂。
一道道菜從我們手里端出去。
***，清蒸魚，白切雞，油燜大蝦。
桌上很快就擺滿了。
客廳里的笑聲更大了。
我能聽到高明在吹噓他今年的業(yè)績。
能聽到**在大聲地跟親戚們劃拳。
也能聽到親家母在炫耀她新買的金手鐲。
沒有人走進廚房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忙。
好像我和文靜，天生就該在這里伺候他們。
我心里堵得慌。
扭頭看了一眼文靜。
她默默地刷著鍋，眼淚一滴一滴地掉進水池里。
無聲無息。
我心疼得像是被**一樣。
終于，最后一道湯也端上桌了。
我和文靜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我們倆盛了碗米飯，準備就在廚房里隨便吃點。
這時，廚房門被推開了。
高明探進頭來，一臉不耐煩。
“怎么還不上桌吃飯？”
“一大家子人都等著呢?！?br>文靜沒說話，只是低著頭。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你們先吃，我們把這里收拾完就過去?！?br>高明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
但他也沒多說，轉身就走了。
外面的喧鬧聲再次傳來。
我看著女兒憔悴的側臉和紅腫的眼睛，終于忍不住了。
“文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跟媽說實話?！?br>周文靜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她放下手里的碗，轉過身。
關上了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廚房門。
砰的一聲。
外面所有的喧鬧，瞬間被隔絕。
廚房里只剩下油煙機微弱的嗡嗡聲。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對我說了七個字。
我聽完。
腦子里嗡的一聲。
像是有一顆**在里面爆炸了。
手里的盤子，哐當一聲。
直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02
地上的碎瓷片，像一面破碎的鏡子。
映出我女兒慘白絕望的臉。
她說的是：“媽，他要和我離婚?！?br>這七個字，像七把尖刀，狠狠**我的心臟。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什么親戚，什么年夜飯，什么喧鬧。
在那一瞬間，都離我遠去了。
我只看得到文靜。
看到她眼里的死寂。
“為什么？”
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就因為……我不肯拿錢給他弟買房?！?br>文靜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身體慢慢滑落。
她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終于放聲大哭。
那哭聲，充滿了委屈，不甘，和無盡的疲憊。
我蹲下身，把她緊緊摟在懷里。
我的女兒，我從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貝女兒。
現(xiàn)在卻被欺負成這個樣子。
我的心，碎得比地上的盤子還要徹底。
“不哭，不哭?！?br>“有媽在?！?br>我一遍遍地拍著她的背。
等她哭聲漸歇，情緒稍微穩(wěn)定下來。
我才扶著她，走出了廚房。
客廳里的人，似乎并沒有注意到廚房里的動靜。
依舊在高談闊論，推杯換盞。
我拉著文靜，徑直走進了她的臥室。
關上門，我讓她坐在床上。
“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媽。”
文靜低著頭，聲音很輕，像蚊子叫。
“從我們結婚開始，他家的事就沒斷過?！?br>“**媽沒有退休金，身體也不好，醫(yī)藥費是我們出的。”
“他妹妹上大學的生活費，也是我們給的?！?br>“這些……我都認了?！?br>“我覺得，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br>文靜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手心里。
“可是他們變本加厲。”
“去年，他妹妹要買車，找我們要了五萬?！?br>“今年，他弟弟談了個對象，女方要求必須在城里買房?！?br>“**媽就來找我，讓我拿三十萬出來，給他弟付首付?！?br>我聽到這里，血壓已經(jīng)開始往上涌。
“你給了？”
文靜搖搖頭。
“我沒給?！?br>“我們這套房子，還有五十多萬的貸款沒還清。”
“我們倆每個月工資加起來，刨去房貸和各種開銷，剩不下多少?！?br>“最重要的是，那三十萬，是我自己的婚前存款。”
“是我外公外婆留給我，壓箱底的錢?！?br>我稍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