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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瓷把一摞文件放在我桌上，厚度目測有四百頁。
全是她以前遺留的底稿散件，科目歸類亂七八糟，有些連項目編號都沒標。
我在信達干了四年，高審崗位的候選人?，F(xiàn)在坐在工位上替被停項目的自己整理別人的剩菜。
"好。"
溫瓷站著沒走。
"安安，你別有心理負擔啊。周總說讓你調整，就好好調整，我先幫你扛著。"
她說幫你扛著的時候，手壓在那摞文件上，指尖的美甲是新做的，法式白邊。五一假期剛回來，海鹽味還沒散干凈，美甲倒是先安排上了。
我沒接話。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下午三組的周例會我先替你參加，你休息。"
那是我連續(xù)參加了兩年的周例會。
"行。"
她走后，手機屏幕亮了。沈妍發(fā)來一條消息。
"安安，中午一起吃飯？我請。"
沈妍是一組的，賀琛的同事。跟我不算太熟，偶爾在茶水間碰到聊兩句的關系。
中午食堂。沈妍坐我對面，端著餐盤猶豫了好一會兒。
"安安，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五一那天……我在公司加了半天班，下午走的時候在*座**看到賀琛。"
我夾菜的筷子沒停。
"他不是請了假嗎？我當時還挺意外的。后來看到他車上下來一個人，我遠遠看了一眼，好像是你們組的溫瓷。"
"幾號？"
"五月一號，下午兩點左右。兩個人一起上了賀琛的車開走的。我還以為他們一起出外勤呢，但五一放假應該沒有外勤吧。"
筷子放下來。一號下午兩點。那天我正在工位上對著HX項目第87頁的銀行函證核對數(shù)據(jù)，紅牛喝到第二罐。
"謝謝你告訴我。"
沈妍看著我的臉，有些不安。
"你別生氣啊，也許是我看錯了……"
"沒看錯。"
回到工位。電腦上溫瓷正在三組的即時通訊群里發(fā)消息，@了所有人："大家好，本周起HX項目由我對接，岑安在調整期間我來跟進，有問題隨時找我。"
消息下面，陳姐秒回了一個大拇指。
助理小何發(fā)了句："溫姐辛苦。"
沒有人問岑安怎么了。沒有人覺得這件事需要問。
四點鐘，賀琛來了三組這邊。他站在我工位旁邊，手插在褲兜里，姿態(tài)很隨意。
"中午跟沈妍吃飯了？"
消息傳得倒快。
"嗯。"
"她跟你說什么了？"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睛有一種很微妙的警覺，像是在評估損失范圍。
"聊了聊工作。"
他松了口氣。松得太明顯了。
"岑安，最近的事情你別多想。我跟溫瓷就是普通同事，會上我替她說話是因為她那段時間確實主動找我了解過你的工作狀態(tài)，我只是如實轉達。"
如實轉達。
"她什么時候找你了解的？"
"四月中旬吧。她說你壓力大，讓我關注一下。"
四月中旬。那是溫瓷開始頻繁犯錯，把活往我身上推的時間。
"她關心我，所以找你了解我的排期？"
"對。"他說得很坦然。
"那你把我的排期告訴她了？"
沉默了兩秒。
"大概提了一嘴。"
一嘴。底稿做到哪一步，什么時候能交，進度條精確到哪一天。一嘴就夠了。
"好。我知道了。"
他還想說什么。我已經(jīng)轉回了電腦屏幕。
"岑安，你這個態(tài)度……"
"我在整理資料。四百頁，溫瓷下午要。"
他站了幾秒，走了。
晚上回家，我打開聯(lián)名卡的消費記錄，一筆一筆往前翻。
三月八號，3200元，某珠寶品牌。
三月十五號，329元，某平臺下午茶套餐，定位北海。
四月二號，1280元，某民宿平臺，訂單詳情：海景大床房，入住日期5月1日至5月4日。
我把這三筆截圖保存，發(fā)到自己的郵箱。
標題欄打了幾個字：備查檔案，**次更新。
手機暗下去。
屏幕里映出我的臉。眼角沒有紅，手沒有抖。
但胃在痙攣。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1280那筆消費的下單時間，比溫瓷哭著跟我說母親要做手術，早了整整二十三天。
"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對吧。"
沒有人回答我。
3
"岑安，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蘇經(jīng)理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