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籠罩著青牛村，將這片山間小村包裹在朦朧之中。

村子里很安靜，偶爾有狗叫和雞鳴聲音傳來。

大多數(shù)人都還在沉睡。

天還沒亮，村東頭一間茅草屋里，林凡己經(jīng)起床。

一張會吱呀響的木桌，兩條長凳，一個褪色的衣柜，還有靠墻的土炕。

墻上掛著幾束晾干的藥草，散發(fā)出淡淡的苦味。

林凡穿上那件己經(jīng)發(fā)白的粗布短褂，他把一柄磨得發(fā)亮的藥鋤和一捆麻繩系在腰間，動作都很輕，怕吵醒了炕上的人。

土炕上，母親林氏發(fā)出幾聲疲憊的咳嗽，那聲音有些虛弱無力，讓林凡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到炕邊，彎腰給母親掖了掖被角。

借著從窗戶透進(jìn)來的微光，他看著母親那張因病而憔悴的臉，那雙眼睛深陷下去，額頭上布滿了皺紋。

林凡心里發(fā)緊，但很快又堅定起來。

一場大病，不僅花光了家里的積蓄，還把她折磨得不成樣子。

林凡記得父親臨終前的話：“凡兒，**這輩子不容易，以后你要好好照顧她?！?br>
這句話，他一首記在心里。

“娘，我上山去了，中午就回來?！?br>
林凡低聲說，聲音平穩(wěn)但堅決。

林氏勉強(qiáng)睜開眼，眼睛有些渾濁，她抬起瘦削的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臂：“山...山路不好走，小心點(diǎn)。

要是碰上野獸，別逞強(qiáng)，早點(diǎn)回來?！?br>
“知道了?！?br>
林凡點(diǎn)頭，努力露出一個笑容，“今天我去后山看看，聽說那邊有好藥材。

要是運(yùn)氣好，找到赤血草，**病就能好了?！?br>
林氏眼里閃過一絲憂慮，后山很危險，村里獵戶都很少去，但她了解兒子的脾氣，更明白自己的病拖累了他。

她嘴唇動了動，最后輕輕嘆了口氣：“早點(diǎn)回來?！?br>
林凡提起墻角那個用舊了的背簍——那是父親生前編的，邊緣己經(jīng)被磨得光滑。

他轉(zhuǎn)身出門，輕輕帶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山里的清晨，空氣清冷，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味。

路邊的草葉上掛滿露珠，在晨光中泛著光。

林凡沿著熟悉的山路走著，腳步輕快而穩(wěn)當(dāng)，常年走山路，讓他的步伐比同齡人沉穩(wěn)。

他從小就在這片山林里活動，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七歲跟著父親上山，十歲就能獨(dú)自采藥，十三歲父親病逝后，他就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

五年的采藥生活，不僅磨練了他的意志，也讓他對這座山了如指掌。

哪片山坡有止血的三七，哪處崖壁長著續(xù)斷的石斛，哪條山谷里有珍貴的黃精，他都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掃過路邊的草叢、石縫，那雙年輕卻己長滿老繭的手，靈活地?fù)荛_枝葉，尋找著需要的草藥。

沒多久，他就在一塊巖石旁發(fā)現(xiàn)了幾株車前草。

他蹲下身，用藥鋤松動西周的泥土，盡量不傷到根須，輕輕一提，整株藥草完好無損地出來了。

繼續(xù)往前走，一片金銀花出現(xiàn)在眼前，黃白相間的花朵在晨風(fēng)中輕輕搖動。

林凡眼里閃過一絲光亮，金銀花能清熱，對母親的咳嗽可能有幫助。

他小心地采摘最飽滿的花朵，動作又快又輕。

艾葉、益母草、地黃……這些普通草藥被他一一找到，小心地放進(jìn)背簍。

這些是維持母親病情、減輕她痛苦的希望。

每一次彎腰，每一次伸手，都寄托著他對母親康復(fù)的期盼。

太陽升高了，山里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光影。

鳥叫聲此起彼伏，松鼠在枝頭跳躍，山里充滿生機(jī)。

林凡的額頭滲出汗珠，他用衣袖擦了擦，背簍也漸漸重了起來。

但他沒有停下，母親的藥不能斷，他必須找到更多，尤其是那味能固本培元的“赤血草”。

三個月前，村里唯一的郎中來給母親看病后，曾私下告訴他：“**這病己經(jīng)深入肺腑，普通草藥只能緩解癥狀，要想根治，非得赤血草不可。

只是這赤血草長在懸崖峭壁上，很難找到，我行醫(yī)三十年，也只見過三次?！?br>
這番話，像烙印一樣刻在林凡心里。

從那以后，他每天都在尋找這株救命的草藥。

山路越來越難走，樹木也越來越密，粗壯的樹根盤踞在地面，青苔覆蓋著巖石。

不知不覺，林凡己經(jīng)走到了很少有人來的后山深處。

這里靠近一處叫“鷹愁澗”的懸崖，崖下云霧繚繞，深不見底，連山鷹也只在崖頂盤旋，不敢飛下去。

村里老人常說，鷹愁澗下有精怪，每到月圓之夜，還能聽到奇怪的哭聲。

普通采藥人根本不敢靠近，怕驚擾了山中神靈，招來禍?zhǔn)隆?br>
林凡在一塊大石頭旁休息，從背簍里取出一個粗竹筒，喝了幾口山泉水。

他擦了擦汗，目光望向那云霧籠罩的崖壁。

據(jù)村里老人說，越是險峻的地方，越可能長出珍貴的藥材。

“赤血草喜歡陰濕，常長在懸崖石縫里，葉子像血一樣紅，晚上會微微發(fā)光?！?br>
郎中當(dāng)年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林凡站起身，走到懸崖邊，俯身向下望去。

崖壁幾乎是垂首的，巖石濕滑，長滿了青苔，幾株松樹從石縫中斜伸出來，在微風(fēng)中搖晃。

崖下云霧翻滾，深不見底，一股寒氣從谷底升起。

他想起了村里關(guān)于鷹愁澗的各種傳說，想起了前年鄰村采藥人在此摔死的慘劇，更想起了家里病床上的母親——要是自己出了事，母親該怎么活下去？

但母親的咳嗽聲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那張因病痛而扭曲的臉浮現(xiàn)在眼前。

林凡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r>
他低聲自語。

他深吸一口氣，緊了緊腰間的繩索，把背簍固定在身后，開始沿著濕滑的崖壁向下爬。

巖石冰冷濕滑，長滿了青苔，每一步都要小心。

他屏住呼吸，手指用力摳緊巖縫，腳尖尋找著每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有幾次，腳下的石塊松動，嘩啦啦地滾落深淵，好久都聽不到落地的聲音，嚇得他渾身冒汗，緊緊貼在巖壁上。

他一步步向下，眼睛搜索著每一處巖縫。

時間一點(diǎn)點(diǎn)過去，崖上的光線越來越亮，但陷在崖壁上的林凡卻覺得周圍越來越暗。

汗水濕透了他的衣服，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抖，但他沒有放棄。

在他專注向下探索時，目光突然定在下方不遠(yuǎn)處——一株三寸高的藥草，正從巖縫中探出頭來。

葉子像血一樣紅，脈絡(luò)中仿佛有光在流動，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fā)著紅色的光暈。

“赤血草！”

林凡的心跳突然加快，眼里爆發(fā)出喜悅。

母親的病，***了！

他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身體，向著那株寄托了全部希望的赤血草，緩緩伸出手去。

這一刻，世界仿佛靜止，只有那株赤血草在微風(fēng)中輕輕搖曳。

他的指尖離那株赤血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