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浮上來的時候，陳默最先聞到的是一股鐵銹混著機油的味道。
很濃。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廢棄的發(fā)動機艙里，鼻腔里全是工業(yè)文明腐朽的余息。
然后是聽覺，他聽見某種液體從高處滴落的聲響，“嗒……嗒……”，規(guī)律得像秒針。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一片冰冷光滑的金屬壁，微微有些黏膩。
自己沒死。
這是第一個涌進腦海的念頭，緊隨其后的就是劇烈的刺痛，像有人用一把鈍刀在腦仁里攪動。
他猛地睜開眼，視覺里依舊是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光斑的黑暗。
視網膜上似乎還殘留著最后那幅畫面：天邊那顆越來越大的、帶著火光的巨石，鋪天蓋地的水墻，以及寫字樓玻璃幕墻在自己眼前碎裂成千百片的樣子……
“咳……”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胳膊肘卻撞到了什么東西，一個空了的易拉罐滾落下去，發(fā)出“哐啷”一聲脆響，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了很久。
極度安靜。沒有風聲，沒有海潮聲。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處境，用程序員那種拆分邏輯的習慣。
他緩緩抬起手，在自己身體周圍摸索。他發(fā)現自己似乎躺在一個……艙體里。
形狀很像那些科幻電影里的休眠艙，頭部空間狹小，身體平躺，手腳都能碰到邊緣。
手指在頂蓋內側的金屬板上劃過，觸感有些凹凸不平。
他停住了。
那是刻上去的漢字，他一遍遍描摹著它們的筆畫：“生……物……修……復……艙……編號……0……2”。
生物修復艙？
檢測到宿主意識已完全蘇醒，諸天進化系統(tǒng)正式激活，正在進行初次綁定……
毫無預兆地，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彩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從耳朵聽到的，是直接灌入意識的，比剛才的頭痛更令人悚然。
陳默渾身一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誰？”
綁定成功。宿主：陳默。掃描身體狀態(tài)……修復完成度：99.7%。預計剩余時間：3分42秒。
“系統(tǒng)……”他嘴唇翕動，感到一陣荒謬。小說里的金手指？在自己臨死前，這種玩意兒出現？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刺痛感很清晰——不是幻覺。
視網膜前，自動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屏，上面羅列著幾行極簡的字：
姓名：陳默
體質：1（重塑中）
速度：1（重塑中）
精神力：20（異?；钴S）
持有積分：0
當前狀態(tài)：極度虛弱（能量匱乏）
“精神力20……異?；钴S？”陳默捕捉到唯一一個不是“1”的數值，他剛想繼續(xù)追問，艙體猛地一震！
“咚！”
一聲悶響，從艙門的方向傳來。
陳默的臉色在黑暗中沉了下去。他側過頭，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豎起耳朵。
他聽清了，是有什么東西在外面，撞上了自己所在的這個金屬“棺材”。
那撞擊的力度讓整個艙壁都跟著嗡鳴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濕漉漉的摩擦聲，像是巨大的蛞蝓在金屬表面爬行。
“咚！”
第二下。艙門鉸鏈位置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警告：外部檢測到未知生物能量波動。艙體結構完整度91%，持續(xù)遭受撞擊將破損。建議宿主盡快執(zhí)行緊急出艙程序。
提醒：檢測到背包中存在未領取的新**禮包，是否立即開啟？
“……”陳默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他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正在抽空他的力氣。
很餓。
那些細胞像是被掏空了幾百年，每一處肌肉纖維都在痙攣，叫囂著需要能量。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么自己能看見“背包”這種東西，也沒空去糾結系統(tǒng)是什么原理。
“開！”他低吼了一聲。視網膜上的光屏瞬間炸開一片絢爛的金紫色光芒，十張牌在眼前翻飛、碎裂，化為流光。
恭喜宿主獲得藍色物品：純凈水×5（已疊加）
恭喜宿主獲得藍色物品：高能量壓縮餅干×10（已疊加）
恭喜宿主獲得藍色物品：基礎醫(yī)療包×1
恭喜宿主獲得紫色物品：永不空軍之竿（魚竿）
恭喜宿主獲得……
系統(tǒng)的播報還在繼續(xù)，但陳默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最后那一條信息攫住了。
一張牌在碎裂前，綻放出純金色的、幾乎要灼傷視網膜的光。
字體也比其他所有物品都大了一圈，懸浮在所有物品列表最頂端：
金色傳說詞條：略勝一籌
效果：被動，不可主動關閉。當宿主面對任何形式的敵人、危機或挑戰(zhàn)時，宿主本身都將獲得壓倒性的、絕對制勝的契機與能力。
無論對手強弱，宿主總會“略勝一籌”。
“……”陳默瞳孔微縮。
就在這時——
“嗤啦?。?！”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撕裂聲在他頭頂炸響。艙門頂蓋正中間，五道帶著倒鉤的黑色利爪猛然貫入，狠狠地向兩側撕開，露出一個半米寬的口子。
冰冷腥咸的海風裹挾著濃烈的水腥氣瞬間灌了進來。
一顆頭顱擠了進來。
那是一顆長滿了青灰色鱗片、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布滿環(huán)形利齒的巨大口器和兩只拳頭大小、漆黑發(fā)亮的復眼的頭。它的下顎還在滴著黏液，兩顆復眼像是兩個光學鏡頭，在黑暗的艙室里精準地鎖定了陳默的位置。
“嘶——哈——”
從它喉**擠出一聲濕冷的嘶鳴。
陳默與那顆復眼對視了不到半秒。
他胃里一陣痙攣，那種餓到極致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他看著那張滿是利齒、撕開了自己棺材板的嘴，腦子里清晰地閃過一個念頭：
“肉……它身上有能量。”
在那只怪物再次揚起利爪準備徹底掀開艙蓋時，陳默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處，一陣淡淡的金光像是溫度一樣彌漫開來，他沒有去拿任何抽獎得到的武器，就只是這么抬起手，迎著那顆復眼的方向，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準。
略勝一籌，生效。
在怪物復眼的倒影里，陳默看到自己的眼睛亮起了一點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冰藍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