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維安，在一家跨國投資機(jī)構(gòu)工作，年薪680萬。

工作以來，我把所有***都交給母親保管。

母親說這樣安全，我也沒有多想。

直到那天，妻子難產(chǎn)大出血，醫(yī)院要求立刻交42萬手術(shù)押金。

我連夜給母親打電話求助，電話那頭卻說：“卡里沒錢，你自己想辦法吧?！?br>
當(dāng)晚，我一氣之下連夜凍結(jié)了所有***。

第3天，當(dāng)我把流水賬單和律師函放到母親面前時，她整個人都傻眼了。

凌晨兩點五十分，手機(jī)屏幕突然亮了。

我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jī)，看到是妻子發(fā)來的消息。

“周維安，我肚子好痛?！?br>
我瞬間清醒過來，一個激靈坐起了身。

打開床頭燈，看到林雨桐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細(xì)密的冷汗。

床單上，一片暗紅色正在緩緩擴(kuò)散。

“天哪?！?br>
我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桐桐，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yī)院?！?br>
我手忙腳亂地給她披上外套，抱起她就往樓下跑。

車子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飛馳，我一手握方向盤，一手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

“沒事的，馬上就到了，你和寶寶都會平安的?！?br>
林雨桐虛弱地?fù)u了搖頭，聲音細(xì)得像蚊子叫：“周維安，我好怕。”

“別怕，有我在呢。”

十五分鐘后，我們沖進(jìn)了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急診大廳。

急診醫(yī)生看到林雨桐的情況，臉色立刻變了，推著她進(jìn)了檢查室。

我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二十分鐘后，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主任醫(yī)師走了出來。

“病人家屬？”

“我是，醫(yī)生，我妻子怎么樣了？”

“胎盤早剝，面積超過三分之二，大出血，必須立即做剖腹產(chǎn)手術(shù)?！?br>
醫(yī)生的表情非常嚴(yán)肅。

“這種情況非常危險，稍有不慎，母子都有生命危險?！?br>
我的腿一軟，幾乎站不穩(wěn)，伸手扶住了墻壁。

“醫(yī)生，求求您，一定要救她們。”

“我們會盡全力的?！?br>
醫(yī)生遞給我一張單子。

“但你得先去交手術(shù)押金，四十二萬?！?br>
四十二萬。

這個數(shù)字對我來說本來不算什么。

我年薪六百八十萬，平均每月收入將近五十七萬。

四十二萬，還不到我一個月的工資。

但問題在于，我手里沒有任何一張***。

所有的卡，都在我母親那里。

從我研究生畢業(yè)進(jìn)入投行工作的第一天起，母親就要求我把工資卡交給她保管。

那是六年前，我剛從英國讀完金融碩士回來，進(jìn)了這家跨國投資機(jī)構(gòu)。

同一年，我和林雨桐結(jié)婚了。

“維安啊，你一個人在江州市打拼，錢放身邊不安全，不如讓媽幫你管著?！?br>
母親當(dāng)時笑瞇瞇地說，語氣溫柔又篤定。

那時候我剛?cè)肼?，對母親的話沒有半點懷疑。

況且母親從小就幫家里管錢，我們家雖然不算富裕，但在她的打理下，日子過得也算井井有條。

工作這些年，我的工資卡、獎金卡、理財卡，全都交給了母親。

我的錢包里只有一張日常消費的副卡，每月額度兩萬五。

平時吃飯、打車、買點小東西，勉強(qiáng)夠用。

所以我一直覺得，把錢交給母親保管沒什么問題。

但現(xiàn)在，當(dāng)我真正需要這筆錢救命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我甚至不知道那些卡里到底有多少錢。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jī)，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不會有人接了。

“喂？”

母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起床氣和不耐煩。

“大半夜的打什么電話？”

“媽。”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桐桐大出血，需要馬上做手術(shù)，醫(yī)生說四十二萬押金。”

“您能不能馬上去銀行取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然后，母親的聲音冷冷地傳了過來。

“卡里沒錢?！?br>
我整個人愣住了，像被人當(dāng)頭澆了一盆冰水。

“什么？”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卡里沒錢。”

母親重復(fù)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冷。

“你自己想辦法吧?！?br>
“怎么可能沒錢？”

我?guī)缀跏窃诤傲恕?br>
“我每個月工資五十多萬，年終獎兩百多萬，項目獎金也有一百多萬，這六年下來……反正沒錢?！?br>
母親直接打斷了我。

“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錢去哪了?！?br>
“你自己想辦法?！?br>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jī)，整個人像傻了一樣站在原地。

怎么可能沒錢？

六年時間，就算往少了算，我的總收入也在四千萬以上。

就算有各種開銷，至少也應(yīng)該剩下三千多萬。

怎么可能連四十二萬都拿不出來？

我再次撥打母親的電話。

響了兩聲，被掛斷了。

我又打了一次。

又被掛斷了。

連續(xù)打了七次，全部被掛斷。

我的手在劇烈顫抖，手機(jī)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這時，護(hù)士走了過來。

“病人家屬，押金準(zhǔn)備好了嗎？”

“病人的情況很危急，不能再拖了。”

“我……我馬上想辦法。”

我語無倫次地說。

我開始瘋狂地給朋友打電話。

第一個是我的研究生同學(xué)，現(xiàn)在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高管。

“老韓？

這么晚打電話，什么事？”

他的聲音里帶著睡意和困惑。

“老韓，能不能借我四十二萬救急？”

“我妻子難產(chǎn)，需要手術(shù)費?！?br>
“四十二萬？”

他愣了一下。

“周維安，你年薪不是六百多萬嗎？”

“怎么連這點錢都……我的卡都在我媽那里，她說沒錢?！?br>
我苦笑了一聲。

“我現(xiàn)在真的很急，你能幫我嗎？”

“這樣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手里現(xiàn)在也沒這么多現(xiàn)金，要不我明天去銀行??？”

“來不及了，醫(y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shù)?！?br>
“那我實在沒辦法了，要不你問問別人？”

掛了電話，我又打了另外幾個朋友。

但凌晨三點，能接電話的人本來就不多。

就算接了，聽說是借四十二萬，也都支支吾吾地推脫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我一分錢都沒借到。

護(hù)士又來催了。

“家屬，病人真的不能再等了。”

我咬了咬牙，撥通了岳父的電話。

“爸，桐桐出事了，在醫(yī)院搶救，急需用錢?！?br>
我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哽住了。

“多少？

我們馬上過來?！?br>
岳父的聲音里滿是焦急和心疼。

“四十二萬，我這邊還差很多?！?br>
“好，我們馬上把錢轉(zhuǎn)過去，你先別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東拼西湊，終于借夠了四十二萬。

岳父岳母轉(zhuǎn)了二十五萬。

公司的兩個同事分別轉(zhuǎn)了十萬和五萬。

還有一個朋友轉(zhuǎn)了兩萬。

我自己賬戶里還剩一萬八千多。

交完押金，醫(yī)生立刻推著林雨桐進(jìn)了手術(shù)室。

我坐在手術(shù)室外的長椅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岳父岳母趕到醫(yī)院時，已經(jīng)是早上六點多了。

“維安，桐桐怎么樣了？”

岳母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fā)抖。

“還在手術(shù)室里?！?br>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岳父看著我憔悴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錢的事你別擔(dān)心，我們家里還有些存款，夠用的。”

我點了點頭，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手術(shù)進(jìn)行了整整三個半小時。

上午九點四十分，醫(yī)生終于從手術(shù)室走了出來。

“手術(shù)很成功，母女平安?！?br>
“產(chǎn)婦失**較多，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br>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謝謝醫(yī)生，真的謝謝您?！?br>
林雨桐被推出來時，臉色蒼白得可怕，還在昏迷中。

孩子被護(hù)士抱在懷里，哭聲雖然不大，但很響亮。

“是個健康的女孩，六斤八兩?！?br>
護(hù)士笑著說。

岳母接過孩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孩子，好孩子?！?br>
我站在病床邊，看著昏迷中的林雨桐。

她為了生這個孩子，差點連命都丟了。

而我的母親，在她生死關(guān)頭的時候，說的卻是“卡里沒錢”。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拿出手機(jī)，撥通了銀行**的電話。

“你好，我要申請凍結(jié)我名下所有的***?！?br>
上午十點十五分，我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

岳父岳母在病房里照顧林雨桐和剛出生的女兒。

我低頭看著手機(jī)，銀行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您尾號7362的儲蓄卡已成功凍結(jié)?！?br>
“您尾號583的儲蓄卡已成功凍結(jié)?！?br>
“您尾號4297的儲蓄卡已成功凍結(jié)?！?br>
一共六張卡，全部凍結(jié)了。

我知道這樣做會帶來什么后果。

但我必須弄清楚真相。

六年時間，四千多萬的工資和獎金。

母親卻說沒錢。

那些錢到底去了哪里？

我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方律師，我需要你幫我調(diào)查一件事?！?br>
“什么事，周先生？”

電話那頭是江州市最大的律師事務(wù)所的資深律師方遠(yuǎn)。

“我需要知道我名下所有銀行賬戶過去六年的詳細(xì)資金流向?！?br>
“您懷疑賬戶被盜用了？”

“不是盜用。”

我深吸了一口氣。

“是我母親一直在代管我的工資卡，但我需要知道每一筆錢的去向?！?br>
方律師沉默了幾秒鐘。

“我明白了?！?br>
“這需要調(diào)取完整的銀行流水記錄，正常要三到五天?！?br>
“能不能加急？”

我問。

“我會盡全力。”

方律師說。

“如果銀行配合，最快三天能出結(jié)果。”

“越快越好?！?br>
“好的，我會盡快處理?！?br>
“另外，周先生，這種家庭財產(chǎn)**如果真的要追究，可能會……我知道后果?！?br>
我打斷了他。

“但我必須要一個說法?！?br>
“我理解?！?br>
“那我們先整理證據(jù)，然后再決定下一步怎么做?！?br>
掛斷電話，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林雨桐在病房里醒了過來。

我走進(jìn)去，她虛弱地看著我。

“維安?！?br>
“我在，我一直在?！?br>
我握住她的手。

“孩子……孩子還好嗎？”

“很好，非常健康，是個女孩，六斤八兩?！?br>
林雨桐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彩。

“真的？”

“我想看看她。”

“等你休息好了，我就抱她過來給你看?！?br>
我握緊她的手。

“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維安，對不起。”

林雨桐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給你添麻煩了，昨晚那么多錢?！?br>
“傻瓜，說什么呢。”

我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你和孩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br>
林雨桐看著我，眼里滿是愧疚和心疼。

她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坐在床邊，腦子里一片混亂。

為什么？

為什么母親說沒錢？

這六年來，我的所有收入都在那些卡里，怎么可能沒錢？

除非……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除非，那些錢根本就不在卡里了。

除非，母親把錢拿去做別的事了。

我想起了這些年的一些細(xì)節(jié)。

去年春節(jié)，我回老家，聽到母親和父親爭吵。

“你怎么又給老二轉(zhuǎn)錢了？”

父親的聲音很生氣。

“那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母親的聲音更大。

老二，是我的弟弟周維彬，比我小六歲。

他大學(xué)畢業(yè)后一直在老家做生意，但生意做得并不好。

還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母親在打電話。

“放心吧，你哥那邊我會安排的，你先把生意做起來?！?br>
當(dāng)時我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那通電話是不是打給弟弟的？

越想，我越覺得不對勁。

越想，我心里的寒意越深。

下午的時候，林雨桐的情況穩(wěn)定了很多。

岳母在照顧她，我走出病房透透氣。

剛走到走廊盡頭，手機(jī)就響了。

是弟弟周維彬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哥，你搞什么？”

他的語氣很沖。

“媽說你把所有卡都凍結(jié)了？”

“對。”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瘋了嗎？”

周維彬急了。

“你知道這樣做會造成多大影響嗎？”

“什么影響？”

我反問。

“媽這邊有很多事要辦，都需要用錢?！?br>
“那是她的事?！?br>
我說。

“維彬，我只想知道，我這六年的工資都去哪了?！?br>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周維彬的聲音明顯心虛了，音調(diào)都變了。

“沒什么意思?！?br>
我說。

“昨晚桐桐在手術(shù)室生死未卜，需要四十二萬救命，媽說沒錢。”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錢到底在哪里?！?br>
“哥，你聽我解釋。”

周維彬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

“不用解釋?！?br>
我打斷了他。

“維彬，等律師調(diào)查清楚，到時候該怎么辦就怎么辦?！?br>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jī)立刻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母親。

我沒接。

她連續(xù)打了十幾個，我一個都沒接。

最后她發(fā)來一條短信。

“維安，你把卡凍結(jié)了，很多事情辦不了，趕緊解凍?！?br>
我看著這條短信，心里一陣徹骨的寒意。

林雨桐在手術(shù)室生死關(guān)頭時，她說沒錢。

現(xiàn)在錢被凍結(jié)了，她就著急了。

我沒有回復(fù)，直接把手機(jī)調(diào)成了靜音。

天漸漸暗了下來。

岳母從病房出來，看到我還站在走廊里。

“維安，你怎么不進(jìn)去休息？”

“臉色這么差?！?br>
“我站會兒就好?！?br>
我勉強(qiáng)笑了笑。

“媽，桐桐怎么樣了？”

“醒過一次，又睡了。”

岳母在我旁邊站定。

“醫(yī)生說恢復(fù)得不錯?！?br>
“那就好?！?br>
岳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維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沒事，媽。”

“孩子，你別瞞著我?！?br>
岳母認(rèn)真地看著我。

“昨晚的事，我和**都看出來了?！?br>
“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我沉默了。

“維安，你跟媽說實話?！?br>
岳母握住我的手。

“昨晚那么急的情況，你親媽居然說沒錢，這不對勁?！?br>
我閉上眼睛，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br>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這六年的工資都在我媽那里，她一直說幫我存著?！?br>
“可昨晚……我明白了?！?br>
岳母嘆了口氣。

“維安，有些事該查清楚就查清楚，別憋在心里?！?br>
“嗯。”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的陪護(hù)床上躺了一夜，幾乎沒合眼。

腦子里全是這些年的片段。

母親的冷漠。

弟弟的心虛。

還有那些我一直忽略的細(xì)節(jié)。

接下來的幾天，母親和弟弟的電話幾乎沒停過。

我一個都沒接。

第二天下午，父親也打來了電話。

“維安，你這是要跟家里鬧翻嗎？”

父親的聲音里帶著責(zé)備和不解。

“爸，我只是想要一個解釋。”

“什么解釋？”

“**說了，錢都好好存著呢。”

“那為什么桐桐需要救命錢的時候，她說沒錢？”

父親沉默了。

“爸，我不想跟您吵?！?br>
我說。

“但這件事，我必須弄清楚?！?br>
“維安，**這些年也不容易?！?br>
“爸，桐桐差點死在手術(shù)臺上?！?br>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醫(yī)生說需要四十二萬押金才能手術(shù)，我給媽打電話求救，她說沒錢。”

“這個……可能是一時拿不出來?！?br>
“可她轉(zhuǎn)頭就能準(zhǔn)備錢給維彬。”

我說。

父親不說話了。

電話那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爸，我已經(jīng)請了律師調(diào)查?！?br>
我說。

“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br>
“你……你真的要這樣？”

父親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必須這樣?！?br>
我掛了電話。

第三天，老家的親戚開始給我打電話。

“維安啊，聽說你跟**鬧矛盾了？”

“維安，**養(yǎng)你這么大不容易，別太計較了?！?br>
“維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趕緊把卡解凍了吧?！?br>
我把這些電話都拒接了。

微信上也被各種親戚輪番轟炸。

“家和萬事興，有話好好說?！?br>
“百善孝為先，別跟父母賭氣?！?br>
“**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這樣做太過分了?！?br>
我看著這些消息，心里一陣悲涼。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就開始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zé)我。

我關(guān)掉了微信，繼續(xù)等待。

林雨桐的身體恢復(fù)得很快，第三天就能下床活動了。

“維安，你這幾天都心不在焉的。”

她擔(dān)心地看著我。

“是不是**那邊……沒事。”

我勉強(qiáng)笑了笑。

“你好好養(yǎng)身體，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可是?！?br>
“桐桐。”

我握住她的手。

“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br>
林雨桐點了點頭，眼里滿是擔(dān)心。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請問是周維安先生嗎？”

“我是江城市商業(yè)銀行的工作人員?！?br>
電話里是個女聲。

“您母親王秀華委托我們聯(lián)系您，關(guān)于您名下凍結(jié)的賬戶。”

“我知道，是我自己申請凍結(jié)的?！?br>
“周先生，您母親說這個賬戶里有她的錢，希望您能解凍?！?br>
“她的錢？”

我冷笑了一聲。

“請問你們有什么證據(jù)證明那是她的錢嗎？”

“這個……她說是您給她的?！?br>
“我給她的？”

我說。

“那請她拿出轉(zhuǎn)賬憑證或者書面證明。”

“如果拿不出來，這錢就是我的個人財產(chǎn)?！?br>
“可是周先生?！?br>
“沒什么可是的?！?br>
我的語氣很堅決。

“這是我的賬戶，我有完全的支配權(quán)?！?br>
“如果我母親有異議，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br>
我掛了電話。

晚上，周維彬又打來了電話。

這次他的語氣軟了很多，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哥，咱們能不能好好談?wù)?？?br>
“談什么？”

“關(guān)于卡的事?！?br>
周維彬說。

“哥，你先把卡解凍了，有什么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說?！?br>
“維彬，我問你一個問題?！?br>
我說。

“這些年，媽給了你多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說。”

我的聲音很冷。

“哥……這個……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br>
我打斷他。

“律師會查清楚的?！?br>
“哥，你真的要這樣嗎？”

周維彬的聲音有些急了。

“我們是兄弟啊?！?br>
“對，我們是兄弟。”

我說。

“但維彬，那是我的錢，不是**錢，更不是你的錢?！?br>
“可媽說?！?br>
“我不管媽說什么。”

我打斷他。

“維彬，我現(xiàn)在正式通知你，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給家里一分錢?！?br>
“哥?！?br>
我掛斷了電話。

**天上午，林雨桐已經(jīng)恢復(fù)得很好了，醫(yī)生同意她出院。

醫(yī)院結(jié)算了所有的醫(yī)療費用。

一共花了九十八萬。

除了之前交的四十二萬押金，我又補(bǔ)交了五十六萬。

這些錢，都是找朋友和岳父母東拼西湊借來的。

出院那天，岳父把我叫到醫(yī)院外面的小花園里。

“維安，有件事我想問問你?！?br>
岳父看著我的眼睛。

“爸，您說?！?br>
“你和***……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岳父認(rèn)真地看著我。

“這幾天她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連外孫女出生都不聞不問。”

我沉默了。

“維安，你跟爸說實話。”

岳父說。

“是不是因為錢的事？”

我點了點頭，實在瞞不住了。

岳父嘆了口氣。

“我就猜到了。”

“向來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但有些事，該說清楚就要說清楚，別憋在心里?！?br>
“爸，我知道?！?br>
“**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還沒完全想好?！?br>
我說。

“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妥協(xié)了。”

岳父拍了拍我的肩膀。

“維安，爸支持你?！?br>
“一個男人，要懂得保護(hù)好自己的小家?！?br>
回到家，林雨桐抱著孩子坐在沙發(fā)上，臉上洋溢著母愛的光輝。

“維安，我們該給孩子起個名字了。”

“好啊，你想叫什么？”

“我想叫周念?！?br>
林雨桐說。

“念念不忘的念?！?br>
“周念?！?br>
我念了一遍。

“好名字，就叫這個?！?br>
林雨桐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問。

“維安，**那邊……還沒有聯(lián)系嗎？”

“沒有。”

“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林雨桐小心翼翼地說。

“畢竟孩子出生了，她是奶奶，總要知道一聲。”

“桐桐。”

我握住她的手。

“有些事，我想跟你說清楚?！?br>
“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六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工資卡一直在母親那里保管，四千多萬的總收入，還有那天晚上母親說的那些冰冷的話。

林雨桐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微微發(fā)抖。

“維安，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br>
我點頭。

“我已經(jīng)請了律師調(diào)查，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br>
林雨桐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所以那天晚上，**說沒錢，是因為?！?br>
“我不知道?！?br>
我說。

“但我必須查清楚?！?br>
“維安，對不起?！?br>
林雨桐哽咽著說。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生孩子?！?br>
“傻瓜，這不是你的錯?！?br>
我把她摟進(jìn)懷里。

“桐桐，是我對不起你?！?br>
“我太愚孝了，從來沒想過這些?！?br>
“不是你的錯。”

林雨桐抹掉眼淚。

“維安，我支持你?！?br>
“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我的眼眶紅了。

有這樣的妻子，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方遠(yuǎn)律師的電話。

“周先生，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br>
他的聲音很嚴(yán)肅，甚至帶著一絲沉重。

我走到陽臺上，深吸了一口氣。

“情況怎么樣？”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嚴(yán)重得多?！?br>
方律師說。

“根據(jù)銀行提供的交易記錄，在過去六年里，您名下賬戶累計流出資金兩千七百三十一萬。”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手機(jī)差點滑落。

兩千七百三十一萬。

“這些錢?！?br>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都去哪了？”

“大部分轉(zhuǎn)入了一個名為周維彬的賬戶。”

方律師說。

“也就是您弟弟的賬戶?！?br>
我靠在墻上，整個人都軟了，順著墻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果然。

果然是這樣。

“轉(zhuǎn)了多少？”

“一千九百六十萬。”

方律師的聲音很沉重。

“六年時間，分一百一十三筆轉(zhuǎn)賬，從幾萬到上百萬不等。”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還有七百七十一萬，用于購買理財產(chǎn)品，但收益很差，目前賬面價值只有六百二十萬左右?！?br>
也就是說，我這六年辛辛苦苦賺的錢，有一千九百六十萬都給了弟弟。

“周先生，您母親的**律師主動聯(lián)系我了?！?br>
方律師說。

“她愿意協(xié)商解決這個問題?！?br>
“協(xié)商什么？”

“具體的金額和歸還方式，需要雙方面談?！?br>
方律師說。

“我建議盡快見面，把事情談清楚。”

我沉默了幾秒鐘。

“好，那就約個時間。”

“好的，我會安排?！?br>
“另外，周先生，從法律角度來說，這筆錢確實是您的個人財產(chǎn)，您有權(quán)要求歸還?！?br>
“我明白?！?br>
“但這種家庭**如果真的鬧上法庭，可能會對您的個人聲譽(yù)造成一定影響?！?br>
“我知道后果。”

我說。

“但我必須要一個公道?！?br>
“我理解您的心情?！?br>
方律師說。

掛斷電話，我坐在陽臺的地上，看著手機(jī)里方律師發(fā)來的調(diào)查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著每一筆轉(zhuǎn)賬記錄。

日期、金額、轉(zhuǎn)入賬戶，一清二楚。

我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林雨桐走出來，看到我坐在陽臺上。

她的表情立刻變了。

“維安，是律師那邊的消息嗎？”

我點了點頭，把調(diào)查結(jié)果告訴了她。

林雨桐聽完，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維安?！?br>
她哽咽著握住我的手。

“這些年你太苦了?！?br>
“我沒事。”

“怎么會沒事？”

林雨桐哭著說。

“你辛辛苦苦六年，每天加班到深夜，就是為了多賺點錢，給我們更好的生活?！?br>
“可這些錢。”

她說不下去了。

我把她摟進(jìn)懷里。

“桐桐，別哭了，對身體不好?！?br>
“維安，你打算怎么辦？”

林雨桐抬起頭看著我。

“我會要回來?！?br>
我的聲音很堅定。

“這是我的錢，我有**要回來。”

“可那是**，是你弟弟?！?br>
“我知道?！?br>
我說。

“但桐桐，如果我這次退讓了，以后怎么辦？”

“我們還要養(yǎng)孩子，還要生活，我不能讓你和孩子跟著我受苦?！?br>
林雨桐點了點頭，眼里滿是心疼。

三天后，我回到了老家江城市。

約定的見面地點是市中心一家茶樓的包廂。

母親已經(jīng)提前到了，她看起來明顯憔悴了很多，頭發(fā)也白了不少。

旁邊坐著一個穿深藍(lán)色西裝的中年女人，應(yīng)該就是她的**律師。

父親也來了，坐在母親身邊，臉色很難看，一直低著頭。

“周先生，**。”

律師主動伸出手。

我跟她握了握手，然后面無表情地坐在母親對面。

母親看著我，眼神復(fù)雜極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維安?！?br>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我們公事公辦吧?！?br>
我打斷她，語氣冰冷。

“不要牽扯其他?！?br>
母親的眼眶紅了，最后點了點頭。

律師打開文件夾。

“周先生，根據(jù)我們統(tǒng)計，這六年您的收入總計超過四千一百萬?！?br>
“扣除您自己的開支，您母親代管的資金約三千一百萬?！?br>
“其中?！?br>
“不用說那么多?！?br>
我直接打斷。

“我的要求很簡單，把錢全部還給我?！?br>
“全部？”

母親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維安，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當(dāng)然知道?！?br>
我看著她。

“媽，這是我的錢，我的血汗錢?！?br>
“可那些錢已經(jīng)。”

“已經(jīng)給了維彬，我知道。”

我打斷她。

“所以，讓他還。”

母親臉色煞白，嘴唇在發(fā)抖。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周維彬走了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名牌，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手腕上是一塊價值不菲的名表。

看到我，他的表情有些尷尬，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哥。”

“坐吧?！?br>
我面無表情地說。

周維彬坐下，低著頭不敢看我。

“維彬，你來跟你哥說說，這些年你拿了多少錢。”

父親沉著臉說。

“我?！?br>
周維彬支支吾吾的。

“我也不記得具體數(shù)字了?！?br>
“一千九百六十萬?！?br>
我冷冷地說出這個數(shù)字。

“六年時間，一百一十三筆轉(zhuǎn)賬，一千九百六十萬。”

周維彬的臉?biāo)⒌匕琢?，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這些錢，你都用來做什么了？”

我問。

“我……我買了房子，還有投資公司?！?br>
周維彬的聲音越來越小。

“什么房子？”

“一套別墅在市中心，八百五十萬?！?br>
周維彬說。

“還有一套給爸媽住的，三百二十萬?！?br>
“公司呢？”

“開了三家公司?！?br>
周維彬說。

“一家科技公司，投了六百五十萬?！?br>
“一家貿(mào)易公司，投了四百二十萬?！?br>
“還買了一棟商業(yè)寫字樓，花了五百三十萬?！?br>
“車呢？”

“一輛保時捷，一百六十萬?！?br>
“一輛路虎，一百一十萬。”

我聽著這些數(shù)字，心如刀割。

我這六年，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在飛全國各地談項目。

就是為了多賺點錢，給家人更好的生活。

結(jié)果呢？

我的錢被拿去給弟弟買豪車、***、開公司。

而我自己，連妻子手術(shù)需要的四十二萬都拿不出來。

“維安?！?br>
母親哭著說。

“媽也是為了這個家?！?br>
“為了這個家？”

我冷笑了一聲。

“媽，那天晚上，桐桐在手術(shù)室生死未卜，我給你打電話求救，你怎么說的？”

母親低下了頭。

“你說沒錢?！?br>
我一字一句地說。

“可轉(zhuǎn)頭，你就準(zhǔn)備給維彬一百萬訂婚?！?br>
“媽，這就是你說的為了這個家？”

母親哭得更兇了，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維安，媽錯了。”

“現(xiàn)在說錯了有什么用？”

我說。

“媽，我今天來，就是想聽你們一句話，這錢，還不還？”

律師輕咳了一聲。

“周先生，您弟弟那邊的情況確實比較復(fù)雜?！?br>
“我不管復(fù)雜不復(fù)雜。”

我的聲音非常平靜，但態(tài)度非常堅決。

“他拿了我的錢，就必須還給我?！?br>
“可是那些錢已經(jīng)投資在實業(yè)里了?！?br>
“那就變現(xiàn)，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br>
我看著律師。

“房產(chǎn)，寫字樓，公司股份，所有能變現(xiàn)的都變現(xiàn)?！?br>
母親的手開始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維安，你真的要這么絕情？”

“真的要趕盡殺絕？”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絕望。

“你弟弟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br>
我站起來，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媽，我給你們兩個星期的時間，好好考慮清楚?！?br>
母親顫抖著手打開文件。

當(dāng)她看清楚文件內(nèi)容的時候，瞳孔劇烈收縮，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手里的文件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