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還是被移出了重癥監(jiān)護室。

我趕到醫(yī)院時，護士正在拆除他身上的監(jiān)護設(shè)備。

“沈小姐，顧氏只恢復了普通治療權(quán)限?！?br>
“你父親隨時可能心衰，普通病房根本沒有搶救條件?！?br>
我把自己的化療押金全部轉(zhuǎn)進父親賬戶。

“能撐多久？”

“二十四小時?！?br>
我取消了當天的第一次化療，轉(zhuǎn)身去了音樂廳。

彩排現(xiàn)場擠滿了贊助商和媒體。

宋輕輕穿著白色禮服坐在鋼琴前，燈光落在她臉上，真的很像喬明月。

她朝我招了招手。

“沈小姐，晏辰說你最懂明月姐姐?！?br>
“聽說她做錯事時，會用一種特別的方式跟晏辰道歉，你示范一下唄?！?br>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攝像機全部對準我。

顧晏辰站在臺下，淡淡開口：“做完，我恢復你父親的醫(yī)療擔保。”

我沒有資格賭顧晏辰這句話的真假。

父親的命，只剩二十四小時。

我走到舞臺中央，緩緩跪下。

膝蓋觸碰地面的瞬間，周圍傳來壓低的笑聲。

“她就是顧總養(yǎng)的那個替身？”

“為了錢，真是什么都肯干。”

“臉都不要了，還挺敬業(yè)?！?br>
我聽見了，卻沒有抬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舞臺上，很快滲出血。

宋輕輕笑得溫柔。

“謝謝沈小姐，我學會了?！?br>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把最后一本手冊放到鋼琴上。

“這是喬明月全部的生活習慣?！?br>
“她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怎么撒嬌，怎么道歉，全在里面?！?br>
“這是最后一次?！?br>
我看向宋輕輕。

“以后你想做喬明月，還是做宋輕輕，都跟我沒關(guān)系?！?br>
說完，我走下舞臺。

顧晏辰伸手攔住我。

“現(xiàn)場還沒收拾，誰準你走了？”

我拿出手機，播放他剛才的承諾。

“你說我跪完，就恢復醫(yī)療擔保?！?br>
顧晏辰臉色一沉。

“我已經(jīng)恢復了二十四小時，夠**用了?！?br>
“等音樂會結(jié)束，再看你表現(xiàn)決定要不要續(xù)。”

原來，他又騙了我。

他給的不是希望，只是拴住我的另一條鏈子。

這時，醫(yī)院電話打來。

“沈小姐，您父親心衰發(fā)作，正在搶救！”

我推開顧晏辰，直接沖向出口。

身后傳來他的怒吼。

“沈知意，你今天敢走，就別想再求我！”

這是我第一次當眾扔下他，也是第一次沒有回頭。

父親搶救了兩個小時，才短暫恢復意識。

他看見我額頭上的傷，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知意，爸爸不治了?！?br>
“爸，別亂說......”

他用盡力氣握住我的手。

“你替顧晏辰的母親捐了一顆腎，替他坐了半年牢，還沒了兩個孩子。”

“你為顧家做得夠多了，別再跪著求他了?！?br>
我的眼淚砸在父親手背上。

這些年，他病得時而清醒，時而糊涂，卻記得我受過的所有委屈。

“爸，我已經(jīng)離開他了，以后都不會跪了?！?br>
病房外突然傳來輕響。

我抬起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宋輕輕站在那里。

她舉著手機，似乎正在錄音。

對上我的視線后，她臉色一變，迅速按下停止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