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程思年猛地掐緊掌心，幾乎是沖著進了公司。

推開會議室門時，陳慕音剛好簽下最后一筆名字。

“哎呀程小姐，剛好你來了。西北這個寵物救助產(chǎn)業(yè)費錢又沒用，我就給改成墓地了，你不會生氣吧？”

“啪！”

重重的巴掌扇在她臉上。

陳慕音卻笑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挑釁，“可惜啊，協(xié)議已經(jīng)簽了，明天救助站就會移為平地！”

那是姐姐生前的心血。

程思年指尖顫抖，第二巴掌落下前，手腕被一道大力死死鉗住。

“賀錦淵？”

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程思年拽住他的袖口，急切道。

“那個救助站，你和我還有姐姐去過，你知道的，里面每只貓貓狗狗都是姐姐拼了命救下的......”

“夠了?！?br>
賀錦淵擰眉打斷她。

“今天是慕音第一天進公司，駁了她以后還怎么立威？”

“這件事就按她說的辦?！?br>
轟隆——

程思年僵在原地，眼珠木然地看向坐著的男人。

從前那些承諾在腦海一幕幕閃過。

有他喝醉了抱著她不撒手，暈乎乎說只愛她的，也有她被同學(xué)孤立鎖在廁所，他沖進來從天而降的，更有她大學(xué)時坐了十個小時飛機找他，他心疼地紅了眼眶的......

每一幕都成了刺回她的利刃。

陳慕音笑得更深，“既然程小姐同意了，那這件事就交給你盯著了?！?br>
她是故意的。

程思年掌心一寸寸收緊，喉嚨都是血腥味。

她想沖上去殺了她，可程家正捏在她手里，她不能這么做。

只能生硬地扯扯嘴角，“知道了。”

饒是做了心理準備，真的站在姐姐傾注心血的土地時，程思年還是止不住落了淚。

拖車和鏟土機將回憶蕩平，救助站內(nèi)，貓狗恐懼的叫聲此起彼伏。

程思年試圖安撫它們，像從前和姐姐做的那樣。

可還是有只小狗跑了出去。

她慌忙追出去，回來時，眼前的一幕讓她僵在原地。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小貓小狗，橫七豎八躺在水泥地板上，抽搐著口吐白沫，一點點沒了呼吸。

罪魁禍首就站在一旁。

陳慕音笑意盈盈。

“這么多生病的貓狗，送出去也是浪費生態(tài)，我擔(dān)著惡名好心都幫你解決了，你想報答的話......唔，就自己滾出賀氏，如何？”

她說這話時，姐姐生前最愛的那只小狗的**，正被她踩在腳下。

程思年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沖上前掐住她的脖子。

還沒收緊掌心，陳慕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子一軟跌下去。

跟在她身后的助理尖叫出聲，“陳小姐有哮喘，還不快送她去醫(yī)院！”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

程思年被一道大力扣住手腕，**著進了賀家。

依舊是熟悉的祠堂。

她被按在地上，雙膝磨破了皮。

直到身上的尼龍繩勒出道道血痕，賀錦淵才出現(xiàn)在面前。

沒有心疼，沒有言語，甚至沒有表情。

只平靜地朝管家伸出手：“鞭子?！?br>
“賀......”

她還沒開口，一鞭子重重抽在后背。

鮮血淋漓。

賀錦淵問，“知道錯了嗎？”

“不知道。”

第二鞭抽下。

他重復(fù)，“現(xiàn)在呢？”

“我沒錯?！?br>
九十九鞭落下，九十九次質(zhì)問，每打下一鞭，程思年都會顫抖著問他一句：

“你還記得在一起那天拍過一張照片嗎，你說等我們八十歲，再拍下一張，一起擺在墓碑前，讓所有路過的人都羨慕我們的愛情。”

“還有高三那年被老師發(fā)現(xiàn)早戀，你說是你單方面糾纏我，回家被**打得皮開肉綻。”

“后來我們?nèi)チ瞬煌拇髮W(xué)，三年你攢了20張車票，第21次來的時候，向我求婚了......”

“程思年。”

賀錦淵皺眉，“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心疼嗎？我都說了，只要你承認自己錯了，答應(yīng)跪著去給慕音道歉，我就......”

“不是的?！?br>
她打斷他，輕聲說。

“我的意思是，答應(yīng)和你結(jié)婚，就是因為這些瞬間。”

“現(xiàn)在，我們徹底結(jié)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