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錦恒干了十一年。年年都是銷冠。
去年分紅百分之六十，一百八十萬。
今年分紅百分之一。稅前三萬七千元。
我去找新來的總裁。他說綜合評估，沒有問題。
"嫌少可以走，錦恒不缺人。"
我拿起確認函。
"行，那我不干了。"
誰給你的膽子，敢得罪銷冠？

顧霆琛嗤笑，把一張空白的辭職信甩在我面前。
"正好，把這張辭職信寫了。"
"真以為公司離了你就不轉了。"
我沉默。
你別說，還真是。
但辭職信不能簽，我的n+不能少。
"不簽，有本事你就辭了我。"
轉身離開。
門合上。走廊里何晴和四個老銷售全站著，她們聽見了每一句。
我開口。
"看什么。準備交接了。"
何晴跟上我。
"蘇姐，他讓你簽辭職信？"
"嗯。"
"你簽了？"
"沒簽。我等他開我。賠n+。"
何晴愣了一下。
"十一年n+啊，這得多少？"
"所以他不敢。"
走到電梯口，我按了下行鍵。
何晴又問了一句。
"你去哪？"
"找個人。"
"誰？"
"教我算賬的人。"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
下樓，坐進車里，開去了鄭遠橋家。
鄭遠橋是我?guī)煾浮Ｊ荒昵八麖囊患倚∑餍倒景盐彝谶^來。
我跟了他十一年，從三個人做到三百人。
他說過很多次，公司以后有我一份。我一直信。
信到今天下午四點。
鄭遠橋在院子里澆花。瘦了很多，頭發(fā)白了一半。
去年做了心臟支架后很少去公司。
我把分紅確認函遞給他。
"百分之一。稅前三萬七。"
他抬起頭，眼神是懵的。
"怎么這么少。"
"顧霆琛說是綜合評估。你的女兒同意這個比例。"
他手指抖了一下。扶著椅子坐下來。
"我不知道會砍到百分之一。"
"他**第一天讓我搬出辦公室。"
"我不知道。"
"他把三家醫(yī)院劃歸公司，不許我碰。"
"我不知道。"
"你女兒在董事會上說，老銷售的人力成本太高，要優(yōu)化。"
鄭遠橋閉上眼睛。
"小蘇，子萱**走得早，我一直覺得欠她的。她要進公司，我給股份。她要帶顧霆琛來當總裁，我也同意了。我沒想到她動你。"
"小蘇。你為錦恒做了多少，師父心里清楚——"
"你記得有什么用。你現(xiàn)在管得住鄭子萱嗎。"
他沒有回答。
"我找你不是來告狀的。我來問你一句話。"
"你問。"
"十一年前你說，錦恒以后有我一份。這句話還算不算數(shù)。"
滿院子只剩下滴水的聲音。
他低下頭。手按在膝蓋上，指節(jié)一根一根發(fā)白。
"子萱她——她是我女兒。"
"我問的是你。"
他抬起頭。眼圈紅了。
沉默已經(jīng)回答了一切。
我站起來。
"師父，我走了。"
"去哪。"
"交接。"
他撐著椅子想站起來，沒站穩(wěn)。我扶了他一把。
"小蘇，你等我——我跟子萱再談一次。"
"不用了。"
我松開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叫住我。
"小蘇。這次的事——師父對不住你。"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