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城中心，高樓扎堆，車流堵成一鍋粥。
人擠人，像罐頭里的沙丁魚。
莫離攥著簡歷，指節(jié)發(fā)白。
汗從額角滑下來，滴在紙面上，暈開一小片灰。
太陽毒得晃眼。
才上午十點，T恤后背就濕透了。
他抬手抹把臉，蹭得滿臉油光。
街邊早餐鋪子吆喝聲炸耳：“腸粉兩塊！豆?jié){五塊！”
金茂大廈蹲在***中間，玻璃墻反光刺眼。
活像一尊冷冰冰的銀色巨獸。
門自動滑開，莫離跨出來。
褲兜里手機震了兩下，沒掏。
“十九次。”
他盯著手里皺巴巴的紙，喉結(jié)動了動。
風(fēng)吹起一頁簡歷，他伸手去抓，沒撈住。
紙片打著旋兒，糊在路邊電動車后視鏡上。
莫離搓了搓發(fā)燙的耳朵。
不是名校出身，簡歷投出去像石沉大海。
前天面試的哥們兒，簡歷還帶 ** ，HR笑著錄了。
他盯著自己改八遍的自我介紹，突然笑出聲。
肚子咕嚕響。
他摸口袋，只剩三塊二。
路邊攤主正吆喝：“發(fā)光小熊！十塊錢仨！”
塑料殼子在太陽底下泛著廉價的光。
莫離滿腦子只想著趕緊過馬路回家。
紅燈還亮著，他腳尖直往斑馬線方向踮。
“小哥留步——”
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下，笑聲貼著耳根冒出來。
他猛地剎住，扭頭瞪過去。
中年男人，臉普通得扔人堆里就找不著，嘴角咧得挺歡。
莫離掃了眼他攤子，愣了下。
別人賣烤腸煎餅，這家伙擺的全是稀奇古怪玩意兒。
“不買不買，謝謝?。　?br>他扯出個笑，轉(zhuǎn)身就走。
“你最近手氣背得離譜吧？”
聲音從后頭飄來，莫離硬生生停住，回頭。
那人攤開手，朝攤位比劃：“瞅瞅？轉(zhuǎn)運好物，專治倒霉?！?br>莫離盯著他眼睛，沒說話，抬腿走了過去。
信不信另說，反正他昨晚打游戲連跪八把。
攤上東西五花八門，銅錢、木牌、小鈴鐺，晃得他眼暈。
忽然，他頓住。
桌上躺著顆珠子，拳頭大，泛著珍珠白的光。
剛瞄見，它“唰”
地炸開七彩光暈，像被誰按了開關(guān)。
莫離心跳漏半拍，手指不自覺摳了下褲縫。
再看老板，正樂呵呵搓手，壓根沒瞧見那道光。
“這玩意兒……真管用？”
他問。
“王真人我在這兒擺攤十年！誰不認(rèn)識我？”
男人嗓門陡然拔高。
轉(zhuǎn)眼又換上笑臉，摸出顆小一號的珠子：“喏，這個，保你三天不踩**?！?br>莫離瞄了眼，直接略過。
就盯那顆大的。
這珠子指甲蓋大，真能成事？
莫離皺眉，手指頭來回**衣角。
“咋不行？我壓箱底的轉(zhuǎn)運珠！”
王真人拍**，唾沫星子差點濺到莫離臉上。
莫離搖頭，一把抓起柜臺角落那顆灰撲撲的珠子。
“就它了。”
王真人眼珠子一瞪，嘴角抽了抽。
這玩意兒積灰三年，連老鼠路過都繞道走。
“你真要這個？”
他嗓子發(fā)干。
“十五塊，賣不賣？”
莫離晃了晃手里的鈔票。
“哎喲喂……”
老頭兒捂心口，“二十！再少我得喝西北風(fēng)！”
“十五，不賣拉倒?！?br>莫離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成交！”
老頭兒抄起抹布猛擦柜臺，像在送**。
莫離揣著珠子出門，指腹反復(fù)摩挲表面。
別人眼里它就是顆蒙塵玻璃球。
只有他看見——七彩光暈在指尖跳動。
紅燈亮了。
他站在街邊，把珠子拋高又接住。
忽然，一道刺目流光鉆進他眉心。
身體輕得像被抽走了骨頭。
綠燈亮。
他抬腳往前邁。
“哎——！”
“車來了！”
“快躲——！”
轟！
后背劇震，整個人騰空翻滾。
疼。
冷。
眼前發(fā)黑。
意識沉下去前，他聽見自己心跳聲停了半拍。
那顆珠子懸在半空，嗡地一閃。
一道影子嗖地鉆進去。
珠子晃了晃，化成星點，沒了。
……
……
洪荒更新最快的是哪本？當(dāng)然是《混亂大道》！
林風(fēng)一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玉京山腳下的野草堆里。
頭頂云層翻滾，遠處山峰直插云霄。
他摸了摸臉，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疼！不是做夢。
這地方叫洪荒大地，**爺劈出來的老祖宗地盤。
元會？那玩意兒在這兒跟沙子似的，抓一把就漏光。
剛開天那會兒，到處光禿禿的，可嫩芽兒已經(jīng)從石頭縫里鉆出來了。
兇獸滿地跑，個個獠牙三尺長，打架都不帶喘氣的。
神逆那家伙最瘋，揚言要把天地重新攪成一鍋粥。
量劫來了，大能們扛著法寶往死里干。
血把東海都染紅了，最后才把禍根掐斷。
十幾個元會晃過去，龍鳳麒麟三家開始搶地盤。
龍族盤在東邊云海里，鳳凰蹲西邊火山口，麒麟趴南邊草原上。
表面和和氣氣，背地里都在磨爪子。
小族全縮脖子，鹿啊狐啊鶴啊，見了龍族尾巴就搖，碰上鳳凰立馬低頭，遇見麒麟趕緊拱蹄子。
玉京山就在東邊，山尖戳破云層，霧氣纏著山腰打轉(zhuǎn)。
山道歪歪扭扭，石縫里鉆出靈芝，松針上停著白鶴。
林子里竄著壽鹿，尾巴掃過青苔，留下濕漉漉的印子。
山腰上蹲著座宮殿，金光噼里啪啦亂閃。
宮門厚得能擋雷劈，門楣上掛塊金匾——紫霄宮三個字燙得人眼疼。
字是古篆，可盯久了，腦子嗡一下，好像聽見大道在耳邊哼小調(diào)。
大殿空得能跑馬，幾千號人盤腿坐這兒都不擠。
倆人端坐 ** ，腦瓜頂上飄著慶云，嘴里蹦出的道音繞來繞去，鉆進耳朵又彈回喉嚨。
話音剛落，余音還在梁上打轉(zhuǎn)。
兩人齊刷刷睜眼，光從瞳孔里炸出來，咧嘴一笑。
“跟道友聊道，真痛快！我這修為又往上躥了一截?！?br>中年道人搓搓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您太謙了！”
另一人撓撓后頸，“我兜里的干貨，也快裝不下了。”
鴻鈞只點頭，沒接話茬。
千年下來，每次對談都像灌了十壇老酒——他醉，楊眉也沒少喝。
沒錯，這倆就是鴻鈞和楊眉。
當(dāng)初過招時，鴻鈞發(fā)現(xiàn)楊眉連法寶都穿不透，道法砸過去直接滑走，空間在他手里跟橡皮泥似的。
楊眉也看出這人不對勁，光看袖口流露的道韻，就知道不是善茬。
更巧的是，倆人都在琢磨空間這玩意兒，干脆坐下來掰扯。
結(jié)果？誰都沒白費唾沫。
“嗷——?。?！”
楊眉剛張嘴，一聲吼劈頭蓋臉砸過來。
震得房梁簌簌掉灰，空氣像被重錘砸中的水面，一圈圈晃。
楊眉瞇起眼，指尖無意識劃了道弧線——空間正在發(fā)抖。
“啥動靜？”
他扭頭問鴻鈞，眉毛擰成疙瘩。
鴻鈞慢悠悠倒了杯茶：“洪荒開天就冒出來的愣頭青，叫混**。
長犄角，身子比山還壯，腦子卻空蕩蕩。
但揍人特疼。”
他瞥見楊眉瞳孔一縮，接著說：“這家伙?？刑觳牡貙?，萬年前吞了七八塊洪荒碎片。
三族想收編，發(fā)現(xiàn)它連自己姓啥都不知道，只好繞道走?！?br>楊眉喉結(jié)動了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活這么大，頭回聽說這種硬核莽夫。
鴻鈞能說得這么細……怕是真跟它干過架。
“我這是……躺哪兒了？”
莫離眼皮剛掀開，第一反應(yīng)是摸自己胳膊——還在。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連影子都找不到。
“唰！”
一道光劈開黑暗，轉(zhuǎn)眼炸成七彩流虹。
“啥玩意兒？”
莫離猛地抬頭，眼皮直跳。
那珠子……他掏錢買的破 ** ？咋跑這兒來了？
“嗖——”
光束扎進他腦門，像根燒紅的針。
他渾身一僵，瞳孔里浮起彩虹漩渦。
手指不自覺**掌心，指甲快陷進肉里。
彩光慢慢退潮。
他眨了眨眼，喉結(jié)滾了滾。
“混亂珠？混**？”
他一把攥住那顆珠子，指節(jié)發(fā)白。
這玩意兒是兇獸內(nèi)丹煉的。
他現(xiàn)在，正蹲在人家肚子里。
太古年間的活祖宗，靠時空吃飯。
沒腦子，但拳頭硬過天柱。
珠子吞了他，等于把整片混沌塞進他血管。
他盯著掌心，呼吸有點沉。
為啥選我？問誰去？
洪荒都踩腳底下了，還能往哪逃？
“行吧?！?br>他咧嘴一笑，酒窩淺淺的。
“咱就看看，這破地方，夠不夠我撒野。”
珠子按上眉心。
“噗”
一聲，像糖塊化進熱水。
腦袋嗡地炸開。
金光文字跟蝗蟲似的往里鉆。
“嗷——?。?！”
外面，巨獸吼聲掀翻山頭。
鳥獸全炸窩，連蚯蚓都打洞狂奔。
它瘋起來，三族大佬都繞道走。
誰敢招惹？
可沒人看見——
那雙渾濁獸眼，正悄悄透出點人樣光。
識海里，莫離閉著眼。
金色符文繞著他打轉(zhuǎn)，像一群認(rèn)主的螢火蟲。
嗡——
一顆珠子輕輕抖了抖，漫天亂碼嗖嗖飛回原位，眨眼堆成一本厚書。
封皮上寫著五個大字：時空大道經(jīng)！
莫離盯著這破書，眼珠子直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