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五周年，我給老公收拾行李時，翻出了一張產(chǎn)檢單。
家屬簽字欄寫著顧斯年，孕婦是我那自稱不孕的閨蜜。
我捏著紙，手腳冰涼。
顧斯年是我愛人，林知悅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腦子發(fā)懵，慌亂的跑去找我媽。
她卻在廚房煲著雞湯，頭也不抬的開口：
“安安吶，悅悅這肚子里的胎位……本來就不穩(wěn)。你就消停點，別去鬧了行不行？”
“斯年也是想著給顧家留個后，才讓我們一起瞞著你的?！?br>旁邊洗菜的親弟也笑著插嘴：
“姐，悅悅可是答應了，等孩子生下來，就直接過繼給你養(yǎng)。”
“你們這么多年的好姐妹，你就體諒她一下唄?！?br>我看著眼前這兩張熟悉的臉，胃里一陣惡心。
原來我親媽和親弟，都在幫著外人謀算我的婚姻。
在這場被所有人精心編織的謊言里。
我才是唯一的那個傻子。
……
我媽關了火，轉(zhuǎn)身看我，臉上居然帶著一點不耐煩。
“安安，你先把單子收起來，別讓斯年回來看到。他最近為了悅悅的事已經(jīng)夠累了?！?br>夠累了。
我差點笑出來。
他讓我閨蜜懷了孕，他累。
我發(fā)現(xiàn)老公和閨蜜一起騙我，我反倒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媽，你和景川究竟幫著他瞞了我多久？”
我媽避開我的眼神，拿勺子盛湯。
“也沒多久……悅悅剛懷孕的時候情況不好，斯年怕你受刺激，就先瞞著你讓她出國養(yǎng)胎了，這也是最近要生了，才接回來?！?br>出國養(yǎng)胎？
這四個字讓我腦子一陣發(fā)懵。
過去大半年的畫面全涌上來了。
難怪顧斯年這段時間三天兩頭借口去海外出差。
難怪林知悅那段時間的朋友圈，總愛發(fā)些歲月靜好的國外風景。
我當時還心疼他工作累，還傻乎乎買了一堆補品給林知悅寄過去，祝她早日康復。
現(xiàn)在想想，真可笑。
枕邊人和我最好的朋友***舒舒服服過日子。
我媽和我弟收著顧斯年給的好處，聯(lián)起手來把我當傻子耍。
“怕我受刺激，所以你們一起幫他瞞著我？”
許景川把手里的蘋果遞過來，嘴角還掛著那種很欠的笑。
“姐，你別把話說的這么難聽。**對你多好啊，房子車子哪樣少你了？悅悅身體那樣，好不容易懷上，大家都想著先保孩子。”
我把蘋果拍開，許景川臉色變了。
“你沖我發(fā)什么瘋？又不是我讓悅悅懷孕的?！?br>我媽皺眉。
“許安寧，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給誰看？女人過日子，哪能事事都較真。斯年這樣的男人，外面多少人盯著，你能穩(wěn)穩(wěn)坐在顧**的位置上，還想怎么樣？”
我盯著她。
她是我親媽。
我流產(chǎn)那年，她抱著我哭，說以后誰讓我受委屈，她第一個不答應。
現(xiàn)在她給那個讓我受委屈的人煲湯。
手機在這時響了，顧斯年打來的。
我沒接。
許景川瞥了一眼屏幕，立刻急了。
“姐，你別鬧，**打電話肯定有事。悅悅今天還復查呢，萬一因為你情緒不好影響到她，你負的起責嗎？”
我緩慢的轉(zhuǎn)頭看他。
“她懷的是我老公的孩子，你讓我替她負責任？”
許景川卡住，耳朵紅了一點，卻很快梗著脖子。
“孩子以后給你養(yǎng)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這不是兩全其美？”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廚房里一下靜了。
許景川捂著臉，眼睛瞪的很大。
我媽尖叫著沖過來推我。
“你瘋了，景川也是為你好?！?br>我被她推的撞到餐桌角，小腹猛的一疼。
捂住肚子，我緩了幾秒才站直。
顧斯年的電話又打來。
這次我接了。
那邊很安靜，他的聲音一貫沉穩(wěn)。
“安寧，你在哪？”
“我媽這里。”
“產(chǎn)檢單你看到了？”
他沒慌，沒解釋。
我聽見自己指甲刮過紙面，聲音很輕。
“顧斯年，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我現(xiàn)在過去，你先別跟媽吵，知悅今天胎心不太穩(wěn)，醫(yī)生建議她保持情緒平穩(wěn)?！?br>我閉了閉眼。
“所以你打電話來，是怕我去刺激她？”
“安寧，孩子月份大了，任何意外都可能出事。”
“那我呢？”
他沉默。
這點沉默，比那張產(chǎn)檢單還臟。
半小時后，顧斯年到了。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袖口干凈，眉眼冷靜，手里拎著我平時喜歡吃的栗子蛋糕。
進門時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媽。
“媽，辛苦你了?！?br>我媽趕緊接過他手里的東西。
“你才辛苦，悅悅那邊怎么樣？”
我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挺多余。
顧斯年走到我面前，把蛋糕放在桌上。
“你胃不好，先吃點東西。”
我把產(chǎn)檢單拍到他胸口。
“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接住紙，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是。”
我看著顧斯年那張英俊到?jīng)]什么破綻的臉。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垂著眼，過了很久。
“從你第一次流產(chǎn)以后。”
我只是覺得胸口一陣陣的抽痛。
顧斯年伸手扶我，被我躲開。
“許安寧，先跟我回家，我們談。”
“你現(xiàn)在想談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知悅那邊，孩子出生后可以記到你名下，顧家的長輩也會認你這個母親。你什么都不會失去?！?br>我盯著他，突然笑了一下。
“顧斯年，我失去的東西，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眉心終于動了動。
許景川在旁邊小聲嘀咕。
“**已經(jīng)夠給你面子了?！?br>顧斯年的眼神掃過去，許景川立刻閉嘴。
他總是這樣。
對外人一個眼神就能壓住場面，體面、冷靜、會收拾所有爛攤子。
可他親手把最爛的攤子丟給我。
我跟他回了家。
回程的路上，他體貼入微地替我拉開車門，系好安全帶。
我看著他袖口那枚藍寶石袖扣。
是我去年送他的周年禮物。
我當時傻乎乎的說，戴著它出門就要記得想我。
現(xiàn)在想想，真想給當時的自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