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不算卦，只認(rèn)賬------------------------------------------，收了三萬塊。，那筆錢不是卦金。。，臨江市下著今年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竹簽和塑料袋，在青石路面上匯成一股渾濁的水流。街邊幾塊沒來得及收走的廣告牌被風(fēng)吹得前后搖晃，生銹的鐵架刮過地面，發(fā)出一下接一下的刺響。，只剩一個攤位還亮著燈。，被風(fēng)吹得左右晃動?；椟S的光落在一張深藍(lán)色桌布上，照亮了簽筒、銅錢、羅盤、朱砂筆，以及一面巴掌大小的八角銅鏡。。。。。，價格面議。，死人另收費(fèi)。，是陸沉舟為了招攬生意隨手添上去的。
寫了大半年，死人沒來過，喝醉酒裝死想賴賬的倒遇見了三個。
陸沉舟坐在塑料凳上，一邊聽雨，一邊按著計算器。
今天看了兩張臉，測了一個字。
總收入七百。
扣掉二百六十塊攤位費(fèi)、三十六塊晚飯錢、十二塊來回公交費(fèi)，還有一杯沒舍得加珍珠的奶茶，凈賺三百九十二。
數(shù)字不算難看。
照這個速度，只要臨江市的房價不再上漲，他再活七十九年，大概能在郊區(qū)付上一套老破小的首付。
陸沉舟盯著計算器上的數(shù)字，心情短暫地好了幾秒。
隨后他把銅錢裝進(jìn)木盒，伸手去拉燈繩。
沙——
雨棚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聲音不像腳步。
更像一件浸透水的長衣，拖在石板路上，緩慢地向前挪動。
沙。
沙。
沙。
聲音從街口傳來，穿過空蕩蕩的夜市，最后停在了雨棚外。
陸沉舟沒有立刻抬頭。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八角銅鏡。
鏡中映著昏黃的燈、搖晃的雨棚，以及他自己被熬夜熬得略顯蒼白的臉。
攤位對面卻是空的。
陸沉舟的后背一點(diǎn)點(diǎn)繃緊。
下一秒，一只蒼白的手從雨幕中伸了進(jìn)來。
那只手纖細(xì)、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只是指縫間沾著深褐色的東西，像已經(jīng)干透的血。
手掌壓住桌角。
緊接著，一個女人從雨里走進(jìn)了燈光。
她穿著紅嫁衣。
不是婚慶店里常見的改良款，而是一件老式對襟喜服。領(lǐng)口繡著并蒂蓮，寬大的衣袖幾乎垂到膝下，暗紅色絲線在燈光下泛著**的光。
她頭上蓋著紅蓋頭。
外面的雨那么大，嫁衣上卻看不見半點(diǎn)水痕。
陸沉舟的目光從她的衣袖移到腳下。
女人穿著一雙紅色繡鞋。
鞋尖朝內(nèi)，角度有些怪異，像兩只腳曾經(jīng)被人強(qiáng)行折斷，又胡亂接了回去。
陸沉舟咽了一下喉嚨。
師父失蹤前，給他留下過十三條規(guī)矩。
其中第三條是：
子時過后，不給紅衣女人算姻緣。
第七條是：
來人遮臉，不問姓名，不收現(xiàn)金，不照鏡子。
眼前這個女人，一口氣占了兩條。
陸沉舟慢慢收回拉燈繩的手。
“收攤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wěn)。
至少沒有露怯。
“明天晚上八點(diǎn)以后再來，白天我不上班?！?br>女人站著沒動。
紅蓋頭下傳出一道很輕的聲音。
“先生，我不算姻緣?！?br>她說話沒有正常人的停頓和起伏。
每一個字都一樣輕、一樣慢，像是有人提前錄好，再從一臺受潮的老收音機(jī)里放出來。
陸沉舟看了眼夜市入口。
街口的便利店已經(jīng)落下一半卷簾門，里面值夜的店員趴在收銀臺上睡覺。
路邊攝像頭被風(fēng)吹歪，鏡頭正對著積水。
四周連條流浪狗都沒有。
他重新看向女人。
“測字？”
“看相?！?br>“看相二百?！?br>陸沉舟頓了頓，又補(bǔ)了一句：
“凌晨加急，五百。先付款，算不準(zhǔn)不退，算出大兇也不退。”
談到錢，他心里反而鎮(zhèn)定了些。
不管來的是什么東西，只要肯給錢，至少說明雙方還有得談。
女人從袖中取出一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
砰。
袋子落下時，桌面輕輕震了一下。
陸沉舟眼皮一跳。
“這里面是什么？”
“錢?！?br>“多少？”
“三萬?！?br>雨聲似乎在那一瞬間小了許多。
陸沉舟看著塑料袋，心里的警惕被“三萬”兩個字撬開了一道縫。
他擺攤大半年，扣掉吃喝和攤位費(fèi)，***里的存款還不到兩萬。
面前這一袋，相當(dāng)于他****干上近一年。
師父說過，人這一輩子最容易栽在兩個地方。
一個是覺得自己不會死。
另一個是覺得自己還能再賺一點(diǎn)。
那時陸沉舟覺得師父年紀(jì)大了，總愛把話說得嚇人。
如今看來，老**確實(shí)有先見之明。
不過那畢竟是三萬。
陸沉舟沒有直接伸手。
他從桌下拿出一根桃木尺，用尺頭挑開塑料袋。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十沓***。
每沓一千，外面用發(fā)黑的紅線纏著。
紅線的結(jié)法很怪。
不是普通活結(jié)，而是喪葬時捆尸衣才用的回頭結(jié)。
陸沉舟盯著那幾道線結(jié)，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他抽出一張鈔票，先看水印，又拿驗(yàn)鈔燈照了一遍。
真錢。
只是錢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不像香水。
更像靈堂里燒了一整夜的線香。
陸沉舟把鈔票塞回去，語氣不由得客氣了些。
“想看什么？”
女人說：
“幫我看看，我丈夫今晚幾點(diǎn)死?！?br>燈泡輕輕閃爍了一下。
陸沉舟抬眼看她。
“看別人，要有照片、生辰，最好再有一件貼身物品。”
女人從衣袖里抽出一張照片，慢慢推到他面前。
照片是在婚禮現(xiàn)場拍的。
**是一座裝潢奢華的宴會廳，紅色花墻前站著一男一女。
女人穿著和眼前一模一樣的嫁衣。
男人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瘦。
可他的臉被人用黑筆徹底涂掉了。
一圈又一圈。
涂得很用力，照片表面都被劃出了細(xì)密凹痕。
陸沉舟拿起照片，指腹在那張被涂黑的臉上輕輕擦過。
墨跡已經(jīng)完全干了。
“臉都沒有，怎么看？”
“能看?！?br>女人隔著蓋頭對著他。
陸沉舟看不見她的眼睛，卻清楚感覺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臉上。
“先生會看鬼相?！?br>陸沉舟握著照片的手猛然一緊。
知道“鬼相”兩個字的人并不多。
普通相師看的是五官、骨骼、氣色與神態(tài)。
鬼相看的卻是死人留下的最后一念。
一個人臨死前最強(qiáng)烈的恐懼、怨恨或者牽掛，會殘留在**、照片、衣物甚至某處建筑中。
師父稱其為死念。
死念聚而不散，便會形成鬼相。
師父教過陸沉舟如何看，卻從來不準(zhǔn)他替死人開眼。
因?yàn)楣硐鄰膩聿皇前卓吹摹?br>活人看見了死人的秘密，死人也會順著那道目光，看見活人。
“誰讓你來找我的？”
陸沉舟問。
女人沒有回答。
她將照片向前又推了一寸。
照片邊緣碰到桌上的八角銅鏡。
嗡——
銅鏡輕輕震了一下。
陸沉舟下意識朝鏡面看去。
鏡子里沒有紅衣女人。
攤位對面空空蕩蕩。
只有大雨沖刷著無人街道，渾濁的積水漫過路沿。
而在陸沉舟身后，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瘦，臉上卻沒有五官。
整張臉蒼白、平整，像一張被水泡開的白紙。
他的雙手搭在陸沉舟肩膀上。
十根手指腫脹發(fā)黑，指甲縫里塞滿了**的泥土。
陸沉舟的頭皮猛地炸開。
他幾乎是從凳子上彈了起來，迅速轉(zhuǎn)身。
身后什么也沒有。
只有被雨風(fēng)吹得不斷搖動的帆布。
他重新看向銅鏡。
鏡中的無臉男人還在。
而且比剛才更近。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幾乎貼到了陸沉舟的耳邊。
男人身上的黑西裝不斷向下滴水。
一滴。
兩滴。
黑色水珠落在鏡中的桌面上，緩緩匯聚成兩個歪斜的字。
新郎。
陸沉舟的右眼忽然疼了起來。
最初只是眼眶發(fā)脹，隨后便像有一根冰冷的針從眼球后方刺了進(jìn)去，沿著血管一點(diǎn)點(diǎn)鉆向腦子。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鬼相出現(xiàn)了。
陸沉舟閉上左眼，只用右眼看向照片。
照片中的婚禮大廳開始褪色。
鮮花枯萎，賓客消失，明亮的水晶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原本鋪著紅毯的宴會廳，逐漸變成一條逼仄陰暗的走廊。
走廊兩側(cè)貼著灰白色瓷磚。
瓷磚縫隙里不斷向外滲水。
照片里的紅衣新娘站在走廊盡頭。
她沒有蓋紅蓋頭。
頭顱向左歪著，幾乎貼在肩膀上，頸部皮膚被拉出一道深深的褶皺，明顯是頸骨已經(jīng)斷了。
她身后的墻壁上，寫著一個鮮紅數(shù)字。
十八。
陸沉舟鼻間忽然涌入一股怪味。
香水、霉菌、鐵銹，還有**放置多日后特有的**氣息。
那氣味濃得近乎真實(shí)。
他的胃部一陣抽搐，嘴里迅速分泌出酸水。
照片中的新娘忽然轉(zhuǎn)過了頭。
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她隔著照片，直直看向陸沉舟。
那張原本端莊秀美的臉上布滿裂紋，右側(cè)眼球向外鼓起，嘴角卻在緩緩上揚(yáng)。
“找到你了。”
聲音不是從照片里傳出來的。
陸沉舟猛然抬頭。
攤位前的女人已經(jīng)掀開了紅蓋頭。
她的額頭和左半張臉還算完整。
右半張臉卻像從高處墜落后，在粗糙地面上拖行了很遠(yuǎn)。皮膚**翻卷，顴骨塌陷，變形的眼球被幾根血絲勉強(qiáng)掛在眼眶邊緣。
碎裂的牙齒刺破嘴唇，**在外。
一條暗紅色的血從她鼻孔流下，緩慢地滑到嘴角。
血沒有繼續(xù)滴落。
而是違背重力，沿著臉頰向上爬去。
陸沉舟后退半步，膝彎撞在塑料凳上。
凳子翻倒，發(fā)出一聲刺耳脆響。
女人卻沒有撲過來。
她用那只尚且完整的眼睛安靜看著他。
“陸先生。”
“今晚三點(diǎn)十三分。”
“臨江國際中心，十八樓。”
“請你參加我的婚禮?！?br>陸沉舟喉嚨發(fā)緊。
距離三點(diǎn)十三分，只剩二十七分鐘。
“我能不去嗎？”
女人緩緩低頭，看向桌上的三萬塊。
“你已經(jīng)收了彩禮?！?br>陸沉舟眉心狠狠一跳。
“那不是卦金？”
“死人不算卦?！?br>女人裂開的嘴角一點(diǎn)點(diǎn)向兩側(cè)揚(yáng)起。
“死人只認(rèn)賬?！?br>一陣陰冷的風(fēng)猛地灌進(jìn)雨棚。
桌上的黃紙、簽條與名片瞬間被卷向半空，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旋轉(zhuǎn)起來。
燈泡連續(xù)閃爍。
明。
暗。
明。
暗。
在光線熄滅前的最后一瞬，陸沉舟看見女人身后站滿了人。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每一個都穿著黑色壽衣，臉色慘白，脖子以同樣的角度向右歪著。
他們擠滿了整條街。
無數(shù)雙渾濁眼睛，越過紅衣女人，直勾勾地看著陸沉舟。
啪！
燈泡徹底熄滅。
黑暗中，只剩嫁衣拖過地面的摩擦聲。
沙。
沙。
沙。
聲音越來越遠(yuǎn)。
陸沉舟僵在原地，右手摸索著抓起手機(jī)，連續(xù)按了兩次才打開手電筒。
慘白光柱刺破黑暗。
攤位前已經(jīng)沒人了。
遠(yuǎn)處街道空空蕩蕩，只有瓢潑大雨砸在地面。
地上留著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陸沉舟蹲下身，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那串腳印不是從攤位走向街口。
而是從街口一路倒退著來到攤前。
腳后跟朝著他，腳尖朝著雨幕。
像是有一個背對著他的東西，從黑暗中一步一步倒退而來，最終坐在了他面前。
陸沉舟站起身，強(qiáng)迫自己把視線移向桌面。
那三萬塊仍在。
錢是真的。
黑色塑料袋也是真的。
只有每一沓錢外面纏著的紅線，不知何時變得濕漉漉的，正在向外滲血。
一滴血順著袋子流下，落在藍(lán)色桌布上。
暈開的形狀像一朵小小的紅花。
陸沉舟看了那袋錢很久。
理智告訴他，這錢不能碰。
師父的十三條規(guī)矩里，第七條寫得清清楚楚——來人遮臉，不收現(xiàn)金。
可三萬塊就放在眼前。
把錢扔掉，今晚可能白白受驚。
留下錢，至少死之前還能富裕一會兒。
陸沉舟沉默片刻，將塑料袋塞進(jìn)了背包。
害怕歸害怕。
錢是無辜的。
他拿起手機(jī)，搜索“臨江國際中心、新娘、墜樓”。
頁面刷新。
第一條就是七天前的本地新聞。
標(biāo)題寫著：
“臨江國際中心婚禮突發(fā)意外，新娘從高處墜落，當(dāng)場死亡?！?br>新聞下方附著一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正是剛才坐在他面前的紅衣女人。
死者，蘇晚汐。
二十八歲。
死亡時間，七天前凌晨三點(diǎn)十三分。
警方初步調(diào)查顯示，死者婚禮當(dāng)晚精神狀態(tài)異常，自臨江國際中心十七層安全通道墜落，暫時排除他殺可能。
陸沉舟緩慢抬起頭。
隔著密集雨幕，能夠看見臨江國際中心聳立在數(shù)條街外。
那是一棟通體覆蓋著深藍(lán)色玻璃幕墻的寫字樓。
陸沉舟曾經(jīng)去過。
整棟樓只有十七層。
根本不存在十八樓。
手機(jī)突然震動。
一條銀行到賬提示跳了出來。
您的賬戶收到轉(zhuǎn)賬：30000.00元。
付款人：蘇晚汐。
備注：新郎務(wù)必準(zhǔn)時。
陸沉舟握著手機(jī)的手指僵住。
桌上的三萬現(xiàn)金還在背包里。
對方卻又轉(zhuǎn)來三萬。
六萬。
陸沉舟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高興。
他的胃里生出一陣比剛才更強(qiáng)烈的寒意。
死人不會無緣無故給活人雙份的錢。
除非第一份，買的是他去參加婚禮。
第二份，買的是他沒辦法活著回來。
緊接著，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中是一條昏暗走廊。
墻面貼著灰白瓷磚，頂燈忽明忽暗，與陸沉舟剛才在鬼相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走廊兩側(cè)擺滿婚宴圓桌。
每張桌旁都坐著十幾個背對鏡頭的人。
他們穿著黑色壽衣，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蓋上，脖子齊刷刷向右歪著。
走廊盡頭掛著一塊門牌。
***。
門牌下擺著一張紅色禮桌。
桌上攤開一本黑皮賬簿。
陸沉舟放大圖片。
賬簿左側(cè)寫著一個名字。
陸百川。
那是他父親的名字。
十七年前，青嵐隧道發(fā)生火災(zāi)，四十三人死亡。
他的母親死在隧道里。
父親則被警方列為縱火嫌疑人，從此下落不明。
這些年，陸沉舟翻遍臨江市所有能找到的檔案，始終沒有查到父親去了哪里。
可現(xiàn)在，那個名字出現(xiàn)在一場死人婚禮上。
賬簿右側(cè)，一行新鮮血字正在緩緩滲出。
下一任新郎——
陸沉舟。
圖片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距離婚禮開始：二十一分鐘。
陸沉舟盯著父親的名字，原本因恐懼而混亂的思緒逐漸沉靜下來。
這很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找到父親的機(jī)會。
他收起手機(jī)，將銅鏡、朱砂筆、紅線、三枚五帝錢和那張婚禮照片全部塞進(jìn)背包。
臨走前，他又把地上的塑料凳扶起來。
攤位費(fèi)交到了早上六點(diǎn)。
即便去送死，也不能把東西扔在這里讓人順走。
陸沉舟關(guān)掉電源，撐開雨傘，快步走進(jìn)雨幕。
冷雨拍打傘面。
遠(yuǎn)處的臨江國際中心像一根**黑夜的巨大墓碑，原本漆黑的最頂層，此刻忽然亮起了一排猩紅色燈光。
陸沉舟腳步微頓。
他清楚數(shù)過，那排燈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十七層。
而是在十七層之上。
一層原本不存在的空間，正從雨夜里緩慢顯露出來。
與此同時，陸沉舟沒有注意到，身后的積水中，他的倒影并沒有隨他離開。
倒影仍舊坐在攤位后面。
低著頭，動作僵硬地打開黑色塑料袋，將里面的鈔票一張一張取出。
一張。
兩張。
三張。
每數(shù)一張，倒影臉上的五官便模糊一分。
數(shù)到第十三張時，它忽然抬起頭。
那張與陸沉舟一模一樣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眼睛。
它隔著雨幕，望著陸沉舟離去的方向，嘴角慢慢裂開。
臨江國際中心的***，一扇貼著紅色喜字的電梯門無聲開啟。
門內(nèi)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無臉男人。
男人手中捧著新郎胸花。
而胸花上的名字，正是——
陸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