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辰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晚上七點半了。
生物實驗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空氣中彌漫著****和灰塵混合的氣味。下午第三節(jié)課后，生物老師王建國叫住他，說實驗室的**柜需要重新整理，讓他留下來幫忙。
“整理完把門鎖好就行。”王建國丟下這句話就走了，連個幫忙的都沒留。
梁煜辰把最后一個青蛙**放進柜子里，揉了揉發(fā)酸的肩膀。這間實驗室他來過無數(shù)次，但夜晚獨自待在這里還是頭一回。日光燈管發(fā)出輕微的嗡鳴聲，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拎起書包走到門口，伸手去拉門把手。
咔噠。
門紋絲不動。
梁煜辰皺了皺眉，又用力擰了幾下。鎖芯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轉(zhuǎn)都轉(zhuǎn)不動。他把書包放在地上，雙手抓住把手使勁拽，整扇門卻像是焊死在門框上一樣，連條縫都沒漏出來。
“什么情況？”他掏出手機想給王建國打電話，視線無意間掃過窗戶。
窗外是學校的操場，昏黃的路燈亮著。但梁煜辰注意到一個詭異的地方——燈光明明就在外面，卻照不進實驗室。窗戶玻璃上仿佛蒙了一層灰黑色的薄膜，把光線阻隔在外。
他湊近去看，玻璃表面光滑如常，但指尖剛碰上去，一股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竄上來。
這是玻璃？感覺倒像某種金屬。
梁煜辰后退兩步，心里開始發(fā)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舉起手機準備撥號。
這時，眼角余光瞥見墻角的**柜有了動靜。
那只浸在****里的白鼠**，原本應該安靜地漂浮在液體中，此刻卻在劇烈掙扎。它的四肢瘋狂地劃拉著，泛白的眼球死死盯著梁煜辰的方向。
啪！
玻璃罐炸裂，****液體濺了一地。那只白鼠落在濕漉漉的地板上，渾身濕透，卻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站了起來。
它扭了扭脖子，發(fā)出嘎巴嘎巴的聲響。
猩紅色的光芒在白鼠的眼眶里亮起。
梁煜辰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退到門口，背上貼著冰冷的門板，看著那只白鼠一步一步朝他爬過來。它的爪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臟上。
“不可能……”梁煜辰喃喃道。
又一個玻璃罐炸開了。
這次是那只綠鬣蜥的**。變形蟲般柔軟的形態(tài)從破碎的罐子里流淌出來，在地面上迅速膨脹，轉(zhuǎn)眼間就長到了半米長。它抬起頭，同樣猩紅的眼睛鎖定在梁煜辰身上。
緊接著是第三個、**個、第五個**罐。
青蛙、壁虎、蛇、蝙蝠……那些在****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此刻全都活了過來。它們圍成一個半圓，把梁煜辰堵在門口，猩紅色的眼睛像一盞盞鬼火般在昏暗的實驗室里閃爍。
“冷靜，冷靜……”梁煜辰咬著牙，大腦飛速轉(zhuǎn)動，“這些不過是**，它們怎么可能活過來？”
但事實就擺在他面前。
那只白鼠率先發(fā)難，四肢一蹬，炮彈般朝梁煜辰的腳踝咬去。梁煜辰條件反射般抬腳踢開，白鼠撞在墻上，落地后甩了甩腦袋，又站了起來。
力量，比想象中大得多。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老鼠，更不可能是泡在****里幾年的**。
梁煜辰一把抓起旁邊的椅子，橫在身前。綠鬣蜥張開滿是粘液的大嘴，朝他撲過來。他側(cè)身閃過，椅子狠狠砸在綠鬣蜥的腦袋上。
嘭！
綠鬣蜥被打飛出去，撞翻了兩個實驗臺，玻璃器材碎了一地。但不過兩秒鐘，它又搖搖晃晃地爬起來，猩紅的眼睛兇光更盛。
“打不死？”梁煜辰的心沉了下去。
青蛙**跳到天花板上，倒掛著朝他吐出長長的舌頭。梁煜辰低頭躲過，舌苔擦過他的頭發(fā)，黏糊糊的液體滴落在肩膀上。緊接著，壁虎從側(cè)面竄出來，半米長的尾巴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手臂上。
一陣劇痛傳來，校服袖子被抽裂，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梁煜辰倒吸一口涼氣，后退幾步，發(fā)現(xiàn)這些怪物雖然體型不大，但配合默契，進攻方式跟生前完全是兩碼事。它們更像一支訓練有素的獵殺隊伍，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怎么出去？”
窗外依舊是那層灰黑色的屏障，門打不開，手機信號全無。而眼前的怪物們，正一點一點縮小包圍圈，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越來越亮。
梁煜辰握緊椅子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在這里等他？